更高的評價。
[20],[21]在這一點上,盡管證據各不相同,但考慮到學術界已經确認存在許多男性偏見,似乎沒有理由不進行這種形式的盲審。
然而,大多數期刊和會議并沒有采用這種做法。
當然,女性學者也能發表論文,但這隻是成功的一半。
被引用次數通常是決定研究影響力的一個關鍵指标,而研究影響力又會相應地決定職業發展。
幾項研究發現,女性被引用的次數整體少于男性。
[22]在過去的20年裡,男性自我引用的次數比女性多70%[23]——女性比男性更傾向于引用其他女性作者,[24]這意味着發表文章的差距成了一種惡性循環:發表論文的女性越少,論文被引用的差距就會越大,這也就意味着女性在事業上無法獲得應有的進步,如此循環往複。
男性默認思維進一步加劇了這種引用差距:由于學術界普遍使用首字母而不是全名,學者的性别往往不是一望即知,導緻女性學者被假定為男性。
一項分析發現,女學者如果被當作男人(比如同行認為P代表保羅而不是葆琳),被引用的次數是相反情況的10倍以上。
[25]
經濟學家賈斯廷·沃爾弗斯在為《紐約時報》撰稿時指出,與此相關,一個男性默認的習慣是,記者常會在第一作者實際上是女性的情況下,将男性撰稿人稱為第一作者。
[26]這種男性默認思維的懶惰産物,在媒體報道中是不可原諒的,在學術界更不被接受,然而它仍在學術界擴散。
在經濟學領域,合著論文很常見,但合著論文中隐藏着一種男性偏見。
男性不管是獨立撰寫還是與人合著,獲得的贊許都是一樣的,女性則不然,除非她是與其他女性經濟學家合著,否則女性從中獲得的贊譽還不到男性的一半。
美國一項研究認為,這解釋了為什麼盡管女性經濟學家發表的論文與男性經濟學家一樣多,但男性經濟學家獲得終身教職的可能性是女性同行的2倍。
[27]人們喜歡把被認為是由男性完成的研究與“更高的科學質量”聯系起來,背後也可能是男性默認思維在起作用:[28]這可能是純粹的性别歧視的産物,但也可能是把男性視為普遍、把女性視為小衆的思維模式的結果。
這應當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為什麼女性作者編寫的參考書不太可能出現在課程教學大綱上。
[29]
當然,在女性面臨所有這些隐形的障礙之前,她必須首先找到時間去做研究,而這絕不是想當然的事情。
我們已經讨論了女性在有償工作之外的無償工作會如何影響她們做研究的能力。
但她們在工作場所内的無償工作量同樣會産生影響。
當學生遇到情感問題時,他們求助的是女講師,而不是男講師。
[30]學生也更有可能向女性學者請求延期、提高分數或者通融。
[31]單獨來看,這樣的請求不太可能會占用太多時間或精力——但加起來就構成了女性學者時間上的成本,而男性學者大多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大學也沒有考慮到此事。
相比男性同事,女性還被要求做更多遭到低估的管理工作[32]——而且她們不得不應承下來,因為如果說“不”,就會因為“不讨人喜歡”而受到懲罰。
(這是很多工作場所都存在的一個問題:女性,尤其是少數族裔的女性,無論在辦公室還是在家裡,都要操持“家務”——記筆記、倒咖啡、收拾别人留下的爛攤子。
[33])相比男性同事,女性也更有可能被安排額外的教學時間,發表作品的能力也因此受到影響,[34]而且,就像“榮譽”管理職務一樣,人們認為教學沒有研究重要、嚴肅、有價值。
我們在這裡遇到了另一個惡性循環:女性的教學負擔使她們不能發表足夠的作品,而這導緻了更多的教學任務,并越積越多。
女性承擔價值較低的工作,這種不平等又因為工作考評系統而加劇,因為考評系統中本來就存在對女性整體的偏見。
教學評估表在高等教育中被廣泛使用,代表了另一種“我們确實有數據,但我們不看它”的情形。
許多國家幾十年的研究[35]表明,教學評估表在實際運用中不僅沒用,而且還“對大量女教師抱有巨大偏見,其嚴重程度具有統計學上的意義”。
[36]然而,這些評估表在評估性别偏見方面倒很有用。
其中一種偏見是我們的老朋友——“人類被默認為男性”,其表現為,當女性講師并不重點關注白人男性時,會遭到反對。
“這門課我收獲無多,除了性别和種族鬥争,我并沒有得到什麼新的信息。
”一名學生抱怨道,這位同學顯然認為性别和種族與其所學課題“美國聯邦”無關。
[37]
另一名學生也落入了本書引言曾談到的陷阱:沒有意識到“人”的意思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并抱怨說“雖然安德裡亞第一天就表示她将從一個民族的視角來講授本課,但她并沒有說明第一民族②和婦女的曆史會占多大比重”。
順便說一句,我們有必要對這名講師關注“第一民族和婦女曆史”的程度持保留态度:我的一個朋友從一名男學生那裡得到了類似的不愉快評價,因為她在政治哲學課上“過于關注”女權主義。
總共十堂課裡,她大概講過一次女權主義。
相比高效率的女講師,低效率的男講師反倒常從學生那裡獲得更高的評價。
學生們認為男講師的批改速度更快——哪怕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線上課程都隻有一位講師授課,但仍有一半學生認為講師是一男一女。
如果女講師被認為不夠熱情和平易近人,就會受到懲罰。
但如果她們真的很熱情、很平易近人,又可能會因為看上去不權威或不專業而受到懲罰。
另一方面,表現得權威且知識淵博的女性仍然會引起學生不滿,因為這違反了他們對性别的期待。
[38]與此同時,男教師隻要能像女教師被人期待的那麼平易近人就會得到獎勵,但女教師隻有在不平易近人的時候才會被人注意到。
一項研究[39]分析了RateMyProfessors.com網站上的1400萬條評論,發現女講師更有可能“刻薄”“苛刻”“不公平”“嚴厲”和“煩人”。
而且這種情況還在惡化,“學生的評論越來越具有攻擊性,有時甚至帶有暴力傾向”,于是女教師們不再大量閱讀對自己的評價。
加拿大一所大學的政治史講師從她的學生那裡得到了如下反饋:“我喜歡你的乳頭透過胸罩凸出來的樣子,謝謝”,确實很有用。
[40]這位被質疑的講師現在隻穿“有襯墊的文胸”。
同一項教學評估研究發現,女性不僅更有可能“刻薄”,男性講師也更有可能被描述為“聰明”“智慧”“機智”和“天才”。
但這些男人真的比女人擁有更多的天賦嗎?或者隻是因為這些詞并不像它們看起來那麼中性?現在,請試着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