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它們隐藏了什麼偏見。
我們之所以了解Gild算法中的這種潛在偏見,唯一的原因是它的一個創建者碰巧告訴了我們。
因此,關于這些人工智能的歧視性,這是一個雙重性别數據缺口:首先是在設計算法的程序員的認知方面,其次是在整個社會的認知方面。
在晉升和招聘中,都存在就業程序不自覺偏向男性的問題。
一個典型的例子來自谷歌,在這家公司裡,靠毛遂自薦獲得升職的女性員工少于男性。
這不足為奇:女性習慣于謙遜,萬一她們越過了這一既定的性别準則,就可能受到懲罰。
[66]但是谷歌感到驚訝,于是開始着手解決問題——這一點值得嘉許。
不幸的是,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是典型的男性默認思維。
目前還不清楚谷歌是沒有還是不關心強加給女性的文化期望數據,但無論如何,他們的解決方案不是修正男性偏見的體系,而是修正女性。
2012年,谷歌的人力運營主管拉茲洛·博克告訴《紐約時報》,谷歌的資深女性員工開始舉辦研讨會,“鼓勵女性毛遂自薦”。
[67]換句話說,他們舉辦研讨會來鼓勵女性更像男性。
但是,我們為什麼要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呢?即男人做事情的方式,男人看待自己的方式,才是正确的方式。
最近的研究表明,女性往往能準确評估自己的智商,但智商為平均水平的男性則認為自己比三分之二的人更聰明。
[68]在這種情況下,也許并不是女性提名自己的比例太低。
也許是男人推薦自己的比例太高了。
博克聲稱谷歌的研讨會是成功的(他告訴《紐約時報》,現在女性的晉升比例與男性相當),但若真是如此,為什麼谷歌不願提供數據來證明呢?美國勞工部在2017年分析谷歌的薪酬實踐時發現,“幾乎整個勞動力市場上都存在針對女性的系統性薪酬差異”,“在幾乎所有工作類别中,男性和女性的薪酬都存在六至七個标準差的差異”。
[69]谷歌已多次拒絕向勞工部提交完整的工資數據,在法庭上鬥争了數月以避免這種要求。
他們堅稱,公司不存在薪酬不平衡。
對一家幾乎完全建立在數據基礎上的公司來說,谷歌不願提供薪酬方面的數據,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它本不應如此。
軟件工程師周怡君自2013年以來一直在調查美國科技行業女性工程師的數量,她發現“每家公司都有一些隐藏或篡改數據的方法”。
[70]他們似乎也并不想費神去考察其“舉措能否令工作環境對女性更友好,或鼓勵更多女性進入或留在計算機行業”。
周怡君解釋說:“沒有辦法判斷他們的舉措是否成功或值得模仿,因為沒有任何成功的标準。
”結果,“沒有人就這個問題進行誠實的對話”。
科技行業為何如此害怕透露按性别分列的就業數據,原因尚不完全清楚,但它對優績主義神話的迷戀或許與此有關:如果想要得到“最優秀的人才”,你需要做的隻是相信優績主義,那麼數據對你有何用?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如果這些所謂的優績主義機構真的把科學看得比宗教重要,那麼他們完全可以利用現有的、基于證據的解決方案。
例如,與普遍的誤解相反,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最近的一項研究發現,在政治選舉和工作場所中引入的性别配額是為了“淘汰不稱職的男性”,而不是為了提拔不合格的女性。
[71]
他們還可以收集和分析有關招聘程序的數據,看看這些程序是否如他們認為的那樣性别中立。
麻省理工學院就是這麼做的,他們對30多年來的數據進行分析後發現,女性在“通常的部門招聘程序”中處于劣勢,“傳統的部門遴選委員會可能很難找到傑出的女性候選人”。
[72]除非遴選委員會明确要求各部門主管提供傑出的女性候選人姓名,否則他們可能不會推薦女性。
許多女性得以錄用,是因為明确提出要選拔女性候選人,如果沒有外界的鼓勵,她們可能一開始就不會申請這份工作。
與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調查結果一緻,這篇論文還發現,在特别注重聘用女性時,标準并沒有降低:事實上,如果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被聘用的女性“在某種程度上比她們的男性同行更成功”。
好消息是,一旦各個組織确實看到這些數據并試圖采取行動,可能會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家歐洲公司在發布技術職位招聘廣告時,使用了一張男性的照片并強調“進取心和競争力”,于是隻有5%的應聘者是女性。
而當他們把廣告換成一張女性的照片,并以文字強調熱情和創新時,女性申請人數飙升至40%。
[73]數字設計公司MadebyMany也發現了類似的轉變,他們改變了招聘高級設計崗位的措辭,更多地關注團隊合作和用戶體驗,而不是一味鼓吹執着和自負。
[74]這個職位并沒有變化,但對它的描述不同了——結果女性申請者的數量增加了一倍多。
這隻是兩則轶事,但有大量證據表明,廣告措辭會影響女性求職的可能性。
一項針對4000個招聘廣告的研究發現,如果廣告中使用了“進取”“雄心勃勃”或“堅持不懈”等與男性刻闆印象相關的字眼,女性就會喪失申請意願。
[75]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并非有意識地關注語言,也沒有意識到它對自己的影響。
她們把工作缺乏吸引力歸結為個人原因,使之合理化——這表明在你遭受歧視的時候,你甚至未必能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幾家科技型初創企業也借鑒了紐約愛樂樂團的做法,開發了盲招系統。
[76]GapJumpers公司會給特定職位的求職者分配小型任務,并将表現最好的求職者的資料發送給招聘經理,但對其身份信息完全保密。
結果呢?大約60%的獲選者來自代表人數不足的背景。
當技術招聘機構SpeakwithaGeek在兩個不同的場合,向同一組雇主展示相同的5000名候選人時,他們發現了類似的戲劇性結果。
第一次,他們提供了候選人的姓名、經曆和背景等細節,獲得面試機會的人中有5%為女性。
第二次,這些細節都被隐去,被選中面試的女性比例為54%。
不過,雖然盲招可能在最初的招聘過程中很管用,但它難以被納入晉升程序。
但解決方案也是有的:問責制和透明度。
某家科技公司通過收集所有關于加薪決定的數據,并任命一個委員會來監控這些數據,讓經理們真正對自己的決定負責。
[77]采用這一制度5年之後,工資差距幾乎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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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優績主義(meritocracy),原指選賢舉能的政治主張,後泛指社會地位和财富應根據個人能力來分配。
②第一民族(firstnations),指某一地區最早的原住民及其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