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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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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治療脫垂的方法(在陰道中植入一個網片)被認為十分“野蠻”,在英國堪稱醜聞,曾導緻數以百計的女性在術後經受劇痛,虛弱不堪。

    [12]而在蘇格蘭,一名女性剛剛因此去世。

     月經追蹤應用程序Clue的創始人艾達·廷在開始嘗試尋找傳統避孕方法的替代品時,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她告訴我:“月經被列為身體的重要信号之一。

    它的重要性跟你的心率、呼吸、體溫是一樣的。

    它是你身體健康的有力迹象。

    ”然而,“這也是一個充斥着禁忌和錯誤信息的領域”。

    至于避孕,艾達·廷指出:“自20世紀50年代避孕藥問世以來,幾乎沒有什麼創新。

    我要強調的是,這在科技史上真的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 廷創建Clue是因為她想“讓女性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和生活”,但動機也跟她個人有關。

    她試過吃避孕藥,但跟許多女性一樣,藥物對她也有副作用。

    “我沒有生孩子,因此宮内節育器并不是理想方案。

    所以我用避孕套已經有15年了。

    ”在沮喪中,廷開始查看專利數據庫,但她告訴我:“所有發明都免不了要将激素注入人體。

    我覺得這是一個特别不受數據驅動的方法。

    這讓我有點惱火,心想:為什麼沒有人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是人類最基本的需求。

    ” 當她有了關于月經追蹤應用程序的想法時,市面上隻有幾個相關程序可用。

    “都是些相當初級的産品——基本上就是一種可以數到28的日曆。

    要是我們的生理結構也這麼簡單就好了。

    ”她笑着說,并進一步指出,在這個領域工作了10年之後,科學仍然存在很多空白。

    她對我表示:“确實缺乏數據。

    ”月經“不僅被忽視,而且幾乎是被人刻意忽視。

    我們與科學機構一起做了很多工作,因為在學術版圖上确實存在很多空白地帶。

    比如,什麼樣的月經模式在青春期女性身上算是正常的?這是我們和斯坦福大學合作的項目之一。

    科學現在就是不知道什麼算是正常”。

     鑒于風投公司中男性占主導地位,在針對女性的科技領域,數據缺口可能尤其成問題。

    廷解釋說:“如果你沒有很好的數據,而對方又沒有親身經曆,就很難打開他們的思維,使其意識到這裡确實存在問題。

    ”博勒表示同意。

    她對我說:“與我們溝通過的一些風投家确實不相信Elvie是個有趣的提議。

    ” 女性在投資時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模式識别”(patternrecognition)。

    [13]模式識别是“文化契合度”(culturefit)的必然結果,它聽起來像是數據驅動的,但基本上隻是一個花哨的術語,指在過去似乎行得通的某種東西——“某種東西”可能是從哈佛辍學、隻穿連帽衫的白人男性創始人。

    真誠地說:我曾跟一名創業男性約會,他在聊到如何融資時說起過連帽衫的功能。

    連帽衫的模式識别是真實的。

    人們普遍認為,在科技領域,天生的“天才”(如我們所見,是一種屬于男性的刻闆印象[14])比努力工作更重要(因此,人們盲目崇拜哈佛辍學生),這可能加劇了對典型男性模式的強調。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太荒謬了。

    在一個對女性身份(因此不能期望符合刻闆的男性“模式”)特别不利的領域,數據對女性企業家來說尤其重要。

    然而,女性企業家又不太可能擁有它,因為她們更有可能嘗試為女性生産産品。

    而我們恰恰缺乏女性的數據。

     盡管如此,還是有一些公司設法取得了突破。

    廷和博勒獲得了融資(博勒所獲的部分投資來自沃斯科)。

    現在,這些特定的數據缺口開始被填上。

    博勒告訴我,在推出Chiaro之前,有150多名女性試用了她們的盆底訓練器。

    “但是我們現在有超過100萬次訓練的數據,我們有很多關于盆底健康的檢測數據,這在以前是不存在的。

    ”她說,這就是“可穿戴技術令人興奮的地方:讓人們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身體,這樣她們就能做出更明智的決定”。

     不過,雖然博勒和廷的産品可能會讓女性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身體,但并不是所有新技術——無論是否可穿戴——都能做到這一點。

    在科技界,人類被默認為男性——這種隐含假設仍然是王道。

    蘋果公司在2014年高調推出健康監測系統時,号稱擁有一個“全面”的健康追蹤系統。

    [15]它可以持續記錄血壓、步數、血液中的酒精濃度,甚至钼(是的,我也不知道這是啥)和銅的攝入量。

    但正如許多女性在當時指出的那樣,他們忘記了一個關鍵的細節:經期記錄。

    [16] 這并不是蘋果唯一一次徹底遺忘至少50%的用戶。

    蘋果推出的人工智能Siri可以找到妓女和偉哥供應商,但諷刺的是,她卻無法幫用戶搜索人流診所。

    [17]如果你心髒病發作,Siri可以幫你,但如果你告訴她你被強奸了,她會回答說:“我不知道你說的‘我被強奸了’是什麼意思。

    ”[18]如果團隊中的女性成員足夠多——也就是說,如果團隊不存在性别數據缺口,這些最基本的錯誤本應能被發現。

     在(男性主導的)科技行業,以性别中立為賣點、實際上偏向于男性的産品比比皆是。

    從對女性手腕來說太大的智能手表,[19]到隻推薦“最快”路線、卻絲毫沒有考慮到女性的“安全”需求的地圖應用程序;再到“測一測你在性愛方面有多出色”,但名為“iThrust”[20]和“iBang”[21]的應用程序(沒錯,軟件名字恰恰暗示了出色性愛的内在假設是什麼)①,科技業充斥着科技如何遺忘女性的例證。

    虛拟現實(VR)頭盔對于普通女性來說太大了;“觸感夾克”(一種模拟觸覺的夾克)可以緊貼男性身體,但穿在女性測試者的身上時,“裡面還能塞進一件鼓鼓囊囊的冬季大衣”;還有某款增強現實眼鏡,鏡片之間的距離太遠,女性無法聚焦在圖像上,“要麼就是鏡框會馬上從臉上掉下來”。

    我上電視和做公開演講的經驗還告訴我,腰挂麥克風需要挂在腰帶上,或是放在大口袋裡。

    這就等于沒法穿裙子出場。

     在體育科技領域,将人類默認為男性似乎特别普遍。

    最基本的:跑步機上的卡路裡消耗量計數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完美,但對普通男性來說會更準确,因為它是基于男性的平均體重計算的(大多數健身器械的默認卡路裡計數都針對體重70公斤的人)。

    雖然你可以改變體重設置,但在計算時仍然依照男性的平均卡路裡燃燒量。

    相比男性,女性通常脂肪更多,肌肉更少,各種肌肉纖維的比例也不同。

    這意味着在基本水平上,即使考慮到體重差異,男性平均消耗的卡路裡也比同等體重的女性多8%。

    而跑步機無法考慮到這一點。

     我們也沒有理由認為,可穿戴設備的出現會大大改善現狀。

    一項針對12種最常見的健身監測儀的研究發現,這些儀器低估了家務勞動中74%的步數[誤差最高的是歐姆龍(Omron),而它對正常步行或跑步的誤差值都在1%以内]和34%的卡路裡消耗。

    [22]有趣的是,Fitbit顯然沒有考慮到女性在推嬰兒車這項極其常見的活動中産生的移動(沒錯,男人當然也推嬰兒車,但沒有女人推得那麼頻繁,因為女性承擔了全球75%的無償看護工作)。

    另一項研究發現,可穿戴設備大大高估了卡路裡消耗量。

    [23]這項研究非同尋常地涵蓋了近50%的女性參與者,遺憾的是,他們未能按性别分類數據,因此不可能知道是否存在性别差異。

     技術開發人員甚至忘記了女性,盡管她們可能是潛在的主要客戶。

    在美國65歲以上的老人中,女性占59%,其中76%獨居,這表明女性對跌倒檢測設備等輔助技術的潛在需求更大。

    [24]我們所掌握的數據表明,老年女性不僅比男性更容易摔倒,而且摔倒時也更容易傷到自己。

    [25]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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