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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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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急診部門一個月的數據分析發現,在22560名因跌倒受傷的病人中,71%是女性。

    女性的骨折率是男性的2.2倍,女性的住院率是男性的1.8倍。

    [26] 然而,盡管可以說女性有更大的需求(還有研究表明,女性跌倒的原因、方式和地點都與男性不同),性别分析在這項技術的發展中卻缺失了。

    一項統合分析調查了53項針對跌倒檢測設備的研究,發現其中隻有一半描述了參與者的性别,更不用說提供按性别分類的數據;[27]另一項研究指出:“盡管有大量關于老年人跌倒的文獻,但我們對特定性别的危險因素知之甚少。

    ”[28] 2016年智能數據工程與自動化學習國際會議的記錄指出:“老年人不願使用跌倒檢測設備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它們的尺寸”,并建議使用手機作為解決方案。

    [29]但這對女性來說并不是一個真正的解決方案,因為正如其作者自己指出的那樣,女性往往會把手機放在手提包裡,“在這種情況下,跌倒檢測算法很可能會失敗,因為算法接受的訓練是通過靠近軀幹的加速度傳感器來檢測摔倒”。

     單憑承認了這一點,就足以說明論文作者非同尋常。

    哈佛大學伯克曼互聯網與社會中心研究員惠特尼·埃琳·貝澤爾是“自我量化”社區的一員,該社區承諾“通過數字來實現自我認知”。

    這些數字通常是通過手機上的被動跟蹤應用程序收集的,最典型的數據是每天的步數。

    但這一承諾能否實現,取決于你的口袋大小:“開會的時候總有男人站起來,說什麼你的手機一直在你身上,”貝澤爾告訴《大西洋月刊》,[30]“所以我每次也都會站起來跟他們說:‘嘿,說到這個一直在你身上的手機——這是我的手機,而這是我的褲子。

    ’” 設計被動式追蹤應用程序,想當然地認為女裝口袋足夠容納手機,這是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但有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在女裝裡加上大小合适的口袋(我怒氣沖沖地在鍵盤上敲出了這段文字,因為我的手機剛從口袋裡掉出來,砸在地闆上,這已經是我第一百次摔手機了)。

    然而,與此同時,女性也在使用其他的解決方案,如果技術開發人員沒有意識到走投無路的女人們正在另辟蹊徑,他們的開發可能會失敗。

     開普敦的一家科技公司就落入了上述陷阱:他們開發了一款應用程序,幫助社區衛生工作者監測攜帶陽性艾滋病毒的患者。

    這款應用“滿足了所有可用性需求:它易于使用,适用于本地語言”,并解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社區衛生工作者“對使用它的前景感到興奮”。

    [31]但這項服務在推出後卻遭遇了滑鐵盧。

    公司多次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但始終感到迷惑不解——直到一支新的設計團隊接管了這個項目。

    這是一支碰巧有一名女性成員的隊伍。

    這位女士“隻用一天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原來,為了每天更安全地前往病人居住的鄉鎮,女性衛生工作者都将貴重物品藏在内衣裡。

    但手機太大了,塞不進胸罩。

     谷歌資深研究科學家瑪格麗特·米切爾說,性别會影響我們提出的各種問題。

    她在接受彭博新聞采訪時表示,将人工智能開發人員限制在一個性别,會讓企業處于“短視的境地”。

    [32]微軟前用戶體驗主管蓋娜·威廉姆斯對此表示贊同。

    [33]在一篇名為《你确定你的軟件性别中立?》的博文中,威廉姆斯解釋說,所有的産品設計都得先從決定解決哪個問題開始入手。

    這完全是個人感知上的問題:當美國宇航局的科學家決定給他們的太空導航機器人瓦萊麗配上雙乳時,這能解決什麼問題?[34] 關于性感機器人,即使男性确實發現了一個影響我們所有人的問題,也不意味着沒有女性的參與,他們就能想出正确的解決方案。

    亞曆克·米納森認為自己有權享受性愛而不得,為了報複,他開着租來的面包車在多倫多街頭橫沖直撞,導緻10人身亡。

    《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名為《性的再分配》的專欄文章,主張性愛機器人可以幫助那些無法說服女性與之上床的男性走出困境。

    不過女權主義者可能會辯稱,解決方案不該是機器人,而是挑戰男性的性權利。

     最終我們會得到什麼技術(我總是懷抱希望),完全取決于誰在做決定。

    和風險投資家的世界一樣,科技行業也是由男性主導的。

    瑪格麗特·米切爾稱其為“男人幫”問題。

    [35]在過去5年裡,曾有十來名女性和“數百位”男性與她共事。

    縱觀全美的“專業計算”行業,女性占據了其中26%的工作崗位,相比之下,在美國全部的勞動力大軍中,女性占據了57%的工作崗位。

    [36]而在英國,女性占STEM行業勞動力的14%。

    [37] 除了大量性感機器人,“男人幫”還催生了“PR2巨型機器人研究原型”等産品。

    計算機科學家、機器人公司聯合創始人劉泰莎在機器人研究實驗室柳樹車庫工作時見識了PR2。

    它重達“幾百磅——比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重得多——而且它有兩隻大胳膊。

    看起來真的很吓人。

    如果沒有恰當的控制,我壓根不希望這些東西靠近我”。

    幾年前,在我采訪機器人專家安吉麗卡·林的時候,她講過一個類似的故事:她在斯洛文尼亞的一次會議上遇到了一個機器人,隻要你向它揮手,它就會過來跟你握手。

    她向這個加上輪子有1.76米高(美國女性的平均身高是1.64米)的機器人揮手,而機器人慢慢轉向她,伸出手,然後“快速地向我沖來”,吓得她往後一跳,尖叫起來。

     可以對比一下這些例子和技術記者阿迪·羅伯遜試用的VR頭盔。

    [38]頭盔本來是用來追蹤她的視線的,但對她不起作用——直到一名員工問她是否塗了睫毛膏。

    “幾分鐘後,它被完美地重新校準,而我很驚訝——不是因為這樣就管用,而是因為居然有人想到解決化妝的問題。

    順帶一提,這是為數不多我報道過的、由女性創始人創辦的VR初創企業之一。

    ”她寫道。

     然而,大多數VR公司并不是由女性創立的,因此其體驗往往自帶男性偏見。

    和網絡世界的其他領域一樣,VR遊戲看來也存在性騷擾的問題——該領域的男性開發者偏偏經常忘記解決這種問題。

    [39] 作者兼遊戲玩家喬丹·貝拉米爾在多人模式下嘗試VR遊戲QuiVr的時候被一個叫BigBro442的用戶性騷擾。

    [40]“虛拟”讓人聽着好像它不是真實的——但對貝拉米爾來說卻很真切。

    這不奇怪。

    VR的本意就是讓人産生真實的感覺,它可以成功騙過你的大腦,因此正被人用來研究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恐懼症,甚至幻肢綜合征。

    [41] 在這裡得為QuiVr的男性設計師說句公道話,他們在讀到貝拉米爾的博文後做出了出色而積極的回應。

    [42]他們立即重新設計了“個人泡泡”(如果其他玩家的手靠近你的臉,他們的手就會消失),讓泡泡覆蓋全身,這樣就不可能被人上下其手了。

    但是,正如他們自己指出的,雖然他們在設計出泡泡時想到了“一些蠢蛋會試圖用手擋住你的視線并破壞遊戲”,但他們并沒有想到要将這種功能擴展到保護身體的其他部分。

    他們不禁自問:“我們怎麼會忽略如此明顯的事呢?” 老實說,答案相當簡單。

    QuiVr的設計師亨利·傑克遜和喬納森·申克顯然都心懷善意,不希望将女性玩家拒之門外。

    但這是謝爾蓋·布林和孕期停車場事件的翻版:即使最優秀的男人也不知道,一個人帶着這具身軀穿行于這個世界,其他人卻把它當成完全開放的遊樂場,會是什麼感覺。

    而傑克遜和申克并不需要每天都面對這些,所以他們會忽視“如此明顯的事”也毫不奇怪。

     男性暴力遠不是讓女性遠離虛拟現實的唯一問題。

    從超大号的頭盔,到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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