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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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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碰撞測試假人,[56]不過我們接下來會談到,這些假人究竟有多“女性”還得打一個問号。

     2018年,瑞典國家道路與運輸研究所交通安全研究主管阿斯特麗德·林德在韓國舉行的五大洲道路安全會議上提交了一篇論文,闡述了歐盟的監管碰撞測試要求。

    [57]在歐盟,汽車要通過5項測試才能進入市場:1項安全帶測試,2項正面碰撞測試,2項側面碰撞測試。

    全部測試都不要求使用合乎人體測量标準的女性碰撞試驗假人。

    安全帶測試、其中1項正面碰撞測試和2項側面碰撞測試均規定使用中等水平的男性假人。

    林德之後又梳理了世界各地的監管測試,她發現盡管有“一些地域差異”,監管測試仍然使用中等水平的男性“代表全體成年人口”。

     歐盟有一項監管測試,要求使用所謂的第5百分位的女性假人以代表女性人口,即隻有5%的女性比這個假人矮。

    但這裡也有一些數據缺口。

    首先,這個假人隻在乘客座位上測試過,所以我們根本沒有關于女性司機會受到怎樣影響的數據——考慮到女性“不正确的”座椅位置,你可能也會認為這是一個問題。

    其次,這個女性假人并不是真正的女性。

    它隻是一個縮小版的男性假人。

     消費者測試可以稍微嚴格一些。

    我和EuroNCAP(一家為消費者提供汽車安全評級的歐洲組織)談了談,他們告訴我,自2015年以來,他們在2次正面碰撞測試中都使用了男性和女性假人,而且他們的女性假人是以女性人體的測量數據為基準的——但需要注意的是,這話的前提是“有數據可用”。

    林德說,這是一個相當嚴峻的前提:“據我所知,這類數據就算有,也極其少見,”她補充說,“目前EuroNCAP根本無法确定同時保護男性和女性的最佳系統。

    ”無論如何,EuroNCAP也承認,他們“有時”确實會使用縮小版的男性假人。

    但是我們在下一章将重點談到,女人不是縮小版的男人。

    我們的肌肉質量分布不同。

    我們的骨密度較低。

    椎骨間距存在性别差異。

    正如斯托夫雷根所指出的,甚至我們的身體擺動也不同。

    當涉及車禍的受傷率,這些差異都是至關重要的。

     孕婦的情況更糟。

    盡管早在1996年就出現了一個懷孕的碰撞測試假人,但無論是在美國還是在歐盟,政府都不強制要求用它進行測試。

    [58]事實上,盡管車禍是造成母體創傷并導緻胎兒死亡的頭号原因,[59]但我們甚至還沒有開發出一種适合孕婦的安全帶。

    2004年的研究表明,孕婦應該使用标準的安全帶,[60]但62%孕晚期的孕婦不适合标準的安全帶。

    [61]三點式設計的安全帶也會壓在腹部位置偏低的女性身上,1996年的一項研究發現,與系在子宮下方的安全帶相比,三點式安全帶傳遞到腹部的力量會增加3到4倍,“相應增加了胎兒受傷的風險”。

    [62]标準的安全帶對于沒有懷孕的女性來說也不是很合适:很明顯,為了避免壓到胸部,我們很多人系安全帶的方式也“不正确”,而這又增加了我們受傷的風險(這是另一個我們應該設計真正的女性假人,而不是小一号男性假人的理由)。

    [63]女性懷孕時不僅腹部會改變,乳房的大小也會變化并改變坐姿,從而降低安全帶的效果。

    在這裡,我們又看到了一個明明有女性數據卻不使用的例子。

    顯然,現在我們需要利用完整數據對汽車進行大規模的重新設計,這應該相當簡單,因為找到女人并以她們為模闆做出測試模型并不難。

     考慮到這些缺口,2011年美國推出了女性碰撞測試假人,但汽車評分仍直線下降。

    《華盛頓郵報》報道了貝絲·米利托和她丈夫的經曆。

    夫妻倆購買了一輛2011年款豐田錫耶納,主要是看中了這款車的四星安全評級。

    [64]但一切并不像看上去那麼好。

    米利托說,當他們“全家人外出活動”時,她大概率會坐在乘客座位上,而這個座位的評級是兩星。

    在2010年款的車型中,前排乘客座椅(用男性假人測試)獲得了最高的五星評分。

    但改用女性假人後,人們發現,在時速約56公裡的正面碰撞中,女性乘客死亡或受重傷的風險為20%至40%。

    《華盛頓郵報》補充解釋說,這類車輛的平均死亡風險為15%。

     2015年,美國公路安全保險協會興奮地發表了一篇報告,題為《車輛設計的改進降低了死亡率》,聽起來很不錯。

    也許是新立法的成果?不太像。

    報告中這樣一句話暴露了實情:“這些數據隻包括司機的死亡,因為乘客的存在未知。

    ”這是一個巨大的性别數據缺口。

    當男人和女人一起坐在車裡的時候,男人更有可能開車。

    [65]所以不收集乘客的數據或多或少就等于不收集女性的數據。

     所有這一切最大的諷刺之處在于,性别化的乘客/司機标準模式是如此普遍,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乘客座位是唯一一個通常用女性假人測試的座位,而駕駛座仍然用男性假人做測試。

    因此,僅納入司機死亡人數的統計數據,基本上無法告訴我們引入女性假人能帶來何種影響。

    總而言之,這份報告更準确的标題應該是“車輛設計的改進降低了最有可能坐着男性的座位上的死亡率,至于最有可能坐着女性的座位上的死亡率,誰知道呢?雖然我們已經知道女性死于車禍的可能性要比男性高17%了”。

    我得承認,這個标題聽起來不夠精練。

     當我與安全文獻數據庫SafetyLit基金會的主任戴維·勞倫斯博士交談時,他告訴我:“在美國大多數州,警方的交通事故報告都很難作為研究資料使用,說質量差都算好聽的了。

    ”他們幾乎從不收集除司機之外的數據。

    警方的書面報告經常被交給“數據錄入外包公司”,其中大多數公司使用監獄勞動力。

    “數據質量檢查很少見,而一旦進行評估就會發現數據質量不理想。

    例如,在20世紀80年代發生的大多數車禍中,路易斯安那州的多數乘客被登記為生于1950年1月1日的男性。

    幾乎所有涉及車禍的車輛都是1960年款。

    ”實際情況當然并非如此。

    這些數據隻是默認設置的數據。

     勞倫斯告訴我,盡管“其他的許多州”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數據并沒有得到改善,“因為他們并未在數據錄入實踐中做出任何改變。

    聯邦政府要求各州向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提供事故報告數據,但沒有設定數據質量标準,也沒有處罰發送垃圾數據的行為”。

     阿斯特麗德·林德一直在研究一個碰撞測試假人,據說它将能準确代表女性的身體。

    目前,它還隻是一個原型,但她呼籲歐盟将測試女性假人列入法律要求,而且假人應符合人體測量标準。

    事實上,林德認為嚴格說來已經有一項法律要求如此。

    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歐洲聯盟運作條約》第8條規定:“歐盟在其所有活動中,都應緻力于消除不平等,并促進男女平等。

    ”[66]很明顯,女性比男性在車禍中受重傷的可能性高47%,這就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不平等現象。

     從某些方面來說,很難理解為什麼我們至今沒有開發出一個合适的女性碰撞測試假人,并将其列入汽車測試法律。

    但另一方面,我們都知道女性和她們的身體經常被設計和規劃忽視,所以一點也不奇怪。

    從發展倡議到智能手機,從醫療技術到爐竈,工具(無論是實體工具還是金融工具)都是在不考慮女性需求的情況下開發出來的,因此它們在很大程度上無法滿足女性的需求。

    而這種失敗又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着女性的生活:她們變得更貧窮、更脆弱,而汽車正在奪走她們的性命。

    設計師可能認為自己是為每個人生産商品,但實際上他們主要是為男性生産。

    是時候開始為女性設計商品了。

     *** ①thrust意為“插”,bang則為表示性交的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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