猾,他是不會派兵的,他隻會給每個人口頭上的鼓勵,别的什麼也不會給。
”
“他在控制着大企業稅收的下議院沒有多數議席,他沒有靠山,他做什麼大決定,比如參戰,都得經過投票。
”
“我們當初應該選雷金納德·莫德林[3]當首相,他應該會是亞曆山大·道格拉斯-霍姆很好的接班人。
”
“我們的保守黨應該赢不了下屆大選。
搞不好得請托利黨重新出山。
”
“我還是不能把哈羅德·威爾遜排除在人選之外,他的确是太精明了。
”
“聽說他被一個名叫馬西娅·威廉斯的操控着?”
“不是操控,是哈羅德·威爾遜信任她。
”
“這不就是廚房内閣嗎……”
這是魯珀特和丹尼爾的對話:
“啊,丹尼爾,正好要告訴你一件事。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起過的那位神學女作家菲莉絲·普拉特嗎?她還是想撤回她第一本書《日常食品》的出版。
她開始要撤回那本書是因為她丈夫不喜歡這本書。
現在她要撤回是因為她丈夫又喜歡上了這本書。
她丈夫跟她說,他覺得她描繪出了一幅我們當今社會中‘上帝已死’信念的壯麗畫卷。
她丈夫認為書中那個遇刺的丈夫是獻祭的羔羊,我也是這麼看的。
她丈夫還寫了一封信給我,信中說:當書中的牧師失去信念,無異于成為‘上帝已死’的信衆之一,而當牧師的妻子,也就是書中的女主人公刺殺了牧師,牧師的死其實象征着‘上帝重現’。
牧師的死為上帝的回歸開辟了道路,因為牧師之死意味着妄念之死。
”
丹尼爾從文學概念上評論道:“菲莉絲·普拉特丈夫的話聽起來十分具有現代性。
”
“菲莉絲·普拉特本人則說:‘如果這本書能撤銷出版,那麼上帝将更加徹底地被湮滅。
她還說她正在進行另一本書的寫作。
她甚至給它起好了書名,叫作《磨碎其骨》,那将是另一個有關神學的驚悚小說,講的是一位教堂管事把教區牧師和副牧師制成堆肥的故事……我永遠也猜不透她什麼時候是在開玩笑,什麼時候不是。
但我不會撤銷她第一本書《日常食品》的出版,封面都已經設計好了,封面上是馬格裡特[4]畫風的一條面包,從面包裡爆出血塊。
”
“太可怕了。
”
“但肯定會暢銷,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局中,這種書會大賣。
你能不能幫我和普拉特太太談一談,解開她的一些神學疑惑?”
“我甯可不要。
”丹尼爾退縮了。
“那麼還是我繼續找她談吧。
”
“休,你聽說帕特裡克·赫倫[5]在倫敦當代藝術中心的事了嗎?他言論攻擊美國人。
他指責美國人的文化帝國主義。
帕特裡克·赫倫認為這是以沙文主義思維進行的政治求和,所有的英國藝術評論家總是不遺餘力地宣揚:美好的事物都來自美國。
”
休·平克說:“帕特裡克·赫倫近期的創作都難以想象地瑰麗。
那些飄浮不定的圓盤和色彩飽和的空域,都叫人贊歎。
看他的作品,就像在看造物的元素,在看天使的飛舞,而且不需要用類比法來推敲,你看到的就是生命元素和天使靈性。
看得快讓我發癫。
”
“發癫?不會吧,休,這是為什麼?”
“因為帕特裡克·赫倫的畫讓我有寫作的沖動,就好像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别的值得去做的事情。
但是我讨厭關于繪畫的詩歌,那讓我覺得是二手創造,是陳詞濫調。
帕特裡克·赫倫作畫,我則想用如他的手法來寫詩,但是并沒有什麼好寫的,因為都被他畫出來了。
或許還有些沒被他畫過的東西,但我卻不得其門而入。
”
弗雷德麗卡看到了裘德·梅森。
“你還好吧,裘德?”
“病恹恹的,不耐煩,失落。
”
“出版商似乎想要删掉你書中的一些被認為是有傷風化的文字,他們用紅色筆圈了不少段落和字詞。
”
“我絕不容許我的原文有任何删除或修改。
”
“當然了,出版社會去跟律師商榷的。
”
“我不允許被閹割、被去勢!”
“别擔心。
你的書應該會保持原貌。
不管它是否具有冒犯性,就算有,整本書也已經冒犯性十足了,所以删減一星半點的字句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
“你在安慰我。
”
“我沒有這個意思,至少我不認為有安慰你的必要。
你是否已經在寫下一本書了?”
“我魂不守舍,也心神不定——這是我不寫或寫不出任何東西時的感覺。
但我沒有人生可寫,我寂寂無名,人生潦倒,所以我總在那些沒被邀請的聚會上不請自來。
”
“我如果知道你住在哪兒,肯定會事先邀請你的。
”
“我總是能給自己找到方向,你看到了,我就是這麼有辦法。
我喜歡你住的地下室房間,但你不會喜歡我的房間。
”
威爾基踱步到弗雷德麗卡身邊。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弗雷德麗卡?”
“不怎麼樣。
我兒子現在不在我身邊。
我做了一份教師的工作,但我的教學工作是階段性的。
還有,我正在提出離婚。
”
“我無法理解你當初為什麼要結婚。
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在電視台的資料部門給你找一份工作,你想做嗎?你有沒有什麼長期規劃?”
“我不确定。
今天早上我還在想,我可能會去讀個博士學位,既然我已經發掘了自己的教學能力。
”
“難以想象。
”
“我可以想象。
”
“好的,你可以。
他們說‘能者成事,不能者教書’,你到底是哪一方面不能?”
“我大概不能寫小說吧。
别挖苦人了,威爾基,我喜歡教書。
教書對我很重要,不信你去問亞曆山大。
”
“他知道什麼?”
“他現在正在一個教育委員會裡擔任重要工作,他進出不同學校,進行實地訪視。
”
“嗯,說不定這能拍成一個很好的電視節目。
人們怎樣學習?人們學習什麼?你知道嗎,北約克郡大學有一組人正在研究我們學習時,大腦的運作狀态。
我們是計算機,還是水母,或者是會計算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