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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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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我之前所說,我和他的性愛在溝通上是奏效的,這是我很确定的一件事,我以為其他的事情會水到渠成。

     問:對一位自稱知識分子的人來說,這還真是一番古怪的觀點。

     答:不,并不奇怪。

    時下的知識分子都讀過D.H.勞倫斯,他主張我們都應該聆聽我們的激情,聆聽我們的身體,聆聽我們的感知。

    我有強烈的感知,那是一些良善的感知。

     法庭上此刻仍彌漫着對格裡菲斯·戈特利資料探查和收集能力的贊歎情緒,而勞倫斯·昂斯和弗雷德麗卡之間無聲無息地開始了一場性别的交鋒——兩人四目相交,投射的是各自的性别智慧。

    他在暗示着什麼,他慧黠的嘴唇起了一絲扭擰,他圓碩的腦袋似乎準備好要用怎樣的觀點來開火,他洞悉了弗雷德麗卡,弗雷德麗卡亦然。

     問:啊,D.H.勞倫斯。

    他筆下那種仿佛遠古即已存在的、神秘卻可感的相異性。

    所以你感知到了吧? 答: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的确是,我隐隐約約感覺到了。

    他的散文糟得令人生畏,但是又何妨?是的,關于“相異性”,他寫得沒錯,我的确感知到了。

     問:你因為性的歡愉而結婚,即使瑞佛先生從任何一個層面上都無法分享你作為知識分子的品位,也可能從來沒有翻開過D.H.勞倫斯的任何一本書? 答:那就是來自對立面的吸引。

    我确實對他一無所知。

    他就像你所說的,與我是“相異的”,我喜歡那種相異的感覺。

    我承認我以為他有更豐厚的内在,以為他至少會比我認識的絕大多數男人都更加獨立或成熟。

     問:所以你認識很多男人? 答:我所在的環境如此。

     問:多奇特的說法。

    毫無疑問,你指的是劍橋女大學生獨享特權的那個環境。

    在與奈傑爾·瑞佛結婚時,你在性方面并不是沒有經驗的吧? 格裡菲斯·戈特利此時提出了反對。

    婚前性行為即使失當,也不能作為這起離婚案的證據呈堂。

    而勞倫斯·昂斯解釋說,設下此問是為了确認弗雷德麗卡作為妻子,對于丈夫在性方面的小過失是否真的像她所說的那麼驚恐。

    因此,法官駁回了格裡菲斯·戈特利的反對。

     “證人須回答這個問題。

    ”法官說。

     昂斯接着說:“當你結婚時,你已經認識很多男人了。

    ”昂斯對着弗雷德麗卡眯起眼睛,想要重新構築他們之間剛才那稍縱即逝的性别關聯。

     “是的。

    ”弗雷德麗卡說。

     “你婚前總共和多少男人發生過性關系?” 戈特利又提出反對,這次的反對是有效的。

    法官和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弗雷德麗卡的不情願,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昂斯說:“那我們繼續吧,重新回到那些污穢照片的問題上。

    你難道不覺得,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女性,在描述你看到那些照片時的反應時你是否有點誇張了?你擁有主修英國文學的學位,而且是一個優秀學位。

    我想你們在校上課時,課堂上肯定泰然自若地讨論過莎士比亞的低俗作品、喬叟的下流故事、威爾默特的淫詞浪語。

    所以,你真的會為了區區幾張淫穢照片而震驚?即使再不入流,但遺憾地說,那些照片是有代表性的,它們的作用充其量跟吸煙室裡的小曲或洗手間裡的笑話一樣,都是些小男孩們解悶兒的伎倆,包括你兒子在内,就連他也會懂,這個我一點也不存疑。

    ” “我隻能說我極其驚恐。

    我反應過激,是因為那些照片對我的打擊太大。

    我認同你剛才說的那些,如果我提前聽過你的這番說辭,我表現得可能也不會像你口中那般誇張。

    但那一切讓我異常惡心。

    ” “真是一場對藍胡子的櫥櫃的突襲。

    你事後也許會想:早知道就讓那個櫥櫃好好關着就是了。

    你可能會自省:所有的婚姻都需要保有私人空間、私人櫥櫃,畢竟那些照片并非強制要你看的,并非正大光明擺在那兒讓你受驚的。

    ” “我沒有你假設出來的這些想法。

    ” “我們回到你提供的一部分證言。

    我博聞強記的友人格裡菲斯·戈特利曾問你為什麼你和你丈夫的性歡愉停止了,我相信他期待聽到的答案是‘因為我丈夫冷落我,又對我施暴’,或者類似的答案。

    但是我記錄下了你提供的答案,你說的是:‘一部分是因為我自己的抽離。

    我開始漸漸意識到我不應該結婚。

    ’你能否對自己的觀察結果做出說明,瑞佛夫人?” 弗雷德麗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她無法吐露一個字。

    昂斯聽見了她“響亮”的想法——她明明知道答案,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說出答案,所以默不作聲。

     “請說吧,瑞佛太太,你如此能言善辯,如此思路清晰,而且這是個簡單的問題。

    說吧,‘我開始漸漸意識到我不應該結婚’,這是為什麼?” “我開始漸漸意識到我無法兌現自己許下的承諾。

    ”弗雷德麗卡脫口而出,因終于能把胸中憋悶的話說出來,她得到暫時的解脫。

    說完這句,她沒接着說下去。

     “你帶着居心不良的态度走入婚姻?” “不完全是這樣。

    ” “不完全是這樣?可聽起來完全是這樣!你是不是曾經覺得:我犯了一個錯,甚至是一個可怕的錯,一個敏感的男人,一個不怎麼擅長表達的男人,一個性情暴躁的男人,一旦覺察到我的逆轉,難免有輕率的情緒爆發,那是他對我的抽離的回應。

    ” “我沒有抽離!” “抱歉,瑞佛太太,‘抽離’是你的用詞。

    ” “我的抽離也構不成他往别人身上丢斧頭的理由。

    ” “的确構不成。

    另外,我方也并沒有承認往誰身上丢過斧頭。

    請回答我,瑞佛太太,你當時為什麼要嫁給奈傑爾·瑞佛?”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是性,換句話說,是性歡愉,還有就是他锲而不舍地追求我,他是锲而不舍的一個人。

    ” “跟他本身非常富有毫無關系?” “幾乎沒有關系。

    我喜歡,不,我有一度喜歡去高級餐館。

    但那更多是一種陌生環境、未知場域的誘惑力,我想去見識見識這世界上和我背景不同的那些人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你提到居心不良,我想說我根本不求生活費,至少我個人不需要——我現在想闡明這一點。

    我結婚不是為了錢,但我的确有一些對于熟悉生活的憧憬。

    ” “你相當能說會道。

    ”勞倫斯·昂斯這樣評價弗雷德麗卡,帶着一份鄙夷。

     問:讓我們重回到你倉促逃離布蘭大宅的那一夜。

    當晚是否有你的一群友人,一群男性友人,剛好在你的住宅附近逗留,剛好開着一輛路虎車閑晃,剛好在等你? 答:我的友人們不被我家的男主人歡迎,他們可能再也不會拜訪我了。

    我極度驚懼,但那個時機對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是不容錯失的。

     問:你又是如何為你兒子準備當晚出逃的?你有沒有對他說你要帶他離開布蘭大宅,離開愛他的父親、姑姑們和一直撫育他長大的女管家,離開他無比依戀的小馬駒?他是自願跟你走的嗎? 答:是他自己決定跟我走的。

    (法庭速記員的記錄中寫了一句附注:證人對于這個問題顯得極為愕然。

    ) 問: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把他,把一個幼小的孩子帶到卧室裡,然後,你讓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父母親中做選擇? 答:當然不是,我絕對不會那麼做。

    我沒有把我要離開這件事告訴他,也沒有把他喚醒,我無法那麼做,我覺得那對他不公平。

    我沒有打算要離開他很長一段時間——那不是永遠的離開,那一刻我是那麼想的。

     問:你感到讓他留下,對他反而比較好? 答:是的,彼時彼刻,我的念頭就是那樣的,非常顯然,他應該留在原地。

     問:那麼他究竟是怎麼跟你出走的? 答:他在後面跟着我。

    他說要跟我一起走,他似乎知道我要離開。

     問:他有沒有說想讓你留下? 答:沒有。

    他說他要跟我走。

    如果他沒說,我也可能會和他回到家裡,在那裡繼續住下去。

    但他清楚地說了要跟我走。

     問:他不過是深更半夜裡爬起來的一個絕望又疑惑的小孩? 答:是的。

    但他同樣是一個剛毅果決的小孩。

    你不認得他,他意志很堅定。

     問:所以你要說的是,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才四歲,就已經有那麼果決的意志,能在深夜裡,将一個一同出走的決定,強加于一個口口聲聲愛他的母親身上,但那位母親卻似乎有一種自我了斷的決心:母親認為兒子留下,對兒子反而比較好?或許事實是另一種情形吧,瑞佛太太。

    那個被你心甘情願地留在睡床上的小孩,不合時宜地意識到你将要離開,突然間沖出來抗議、懇求,你則擔心自己和一群年輕男人的會面因此被贻誤,于是你不得不一把抓起這個小孩,這是你急中生智的補救方法,像帶一件原本沒預計要帶的行李一樣,把小孩就這麼扛走了。

    (法庭速記員記錄道:證人聞後一陣沉默。

    ) 問:請問,事實是否跟我描述的後一種情形相近? 答:(法庭速記員記錄:證人低語道)不,根本不是那樣,我愛我的兒子。

     弗雷德麗卡的聲音既微弱又幹澀。

    她無法張口,無法發言。

    她舔了舔嘴唇,在法庭看來這是她緊張的表現。

     格裡菲斯·戈特利随後問了她幾個問題,試圖使她恢複鎮靜。

    然後出具了比爾·波特和丹尼爾·奧頓署名的書面證詞,這些證詞描述的是奈傑爾·瑞佛對比爾·波特和丹尼爾·奧頓兩人在兩個不同場合所做出的暴力襲擊,這兩次暴力襲擊都發生在弗雷德麗卡逃離布蘭大宅後。

     勞倫斯·昂斯的第一個證人是奧利芙·瑞佛小姐,他簡要介紹了一下她的身份:她是奈傑爾·瑞佛的一個姐姐,至今未婚,居住在家族房産布蘭大宅裡。

    昂斯請她回憶她弟弟的婚姻情況。

     問:得知他要與弗雷德麗卡結婚,你是否驚訝? 答:不,當時并不驚訝。

    她常常來我們這兒和我們小住。

    他們兩人顯得非常相愛,看到奈傑爾開心,我也很開心。

     問:那麼弗雷德麗卡開心嗎? 答:這就有點難說。

    對她來說,要融入我們的生活不是那麼簡單,畢竟她和我們的出身背景不同。

     問:你是否認為她覺得你是咄咄逼人的,還有你們緊密的家庭關系,以及鄉間的生活形态,都讓她感到不習慣? 答:哦不,那可不會。

    我看她從頭至尾都是鄙夷我們的。

    她覺得我們既遲鈍又無聊,她也就是當奈傑爾在時,過得還比較有生氣。

    撇開奈傑爾,她基本上對剩下的我們這些人是不屑一顧的。

     問:她會不會是太想念她舊時的朋友? 答:應該不是。

    她有很多訪客,看起來都是她樂見的訪客——大多是從倫敦來的年輕男子。

    我們也殷勤招待了,當然了,那是我們該有的禮數。

     問:你們是否有任何阻止她的友人來探訪或阻絕她和友人聯絡的行徑? 答:哦不,怎麼會呢?我們可不是閉門謝客的孤傲人家。

    不過我看她的朋友們可能多多少少覺得我們有點古闆,覺得我們有鄉紳派頭,哈哈。

     問:當你的侄子利奧出生後,比起以往,弗雷德麗卡是不是更安分了? 答:哦不。

    可以說是相反的情況。

    她一天到晚繃着臉,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我們怎麼做也沒辦法讓她高興起來,她總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呆坐着。

     問:她有抑郁傾向嗎? 答:非要那麼說也可以。

    但好在我們人手多,都能幫忙照顧她剛出生的兒子。

     問:她愛小嬰兒嗎? 答:哦,是的,她愛兒子。

    但我不認為她是那種天生就很會照顧孩子的新手媽媽,她連抱孩子的姿勢也不自然,你知道吧,反正她就是顯得有點笨拙,連面對自己的親生子都有點保留。

     接下來,對奧利芙·瑞佛的問訊轉向對奈傑爾·瑞佛被控虐待的供述。

     問:你是否目睹你弟弟曾對他妻子發怒? 答:他們隔三岔五就吵架,兩人互不相讓,勢均力敵,但他們是典型的床頭吵床尾和,剛剛還在樓梯上大喊大叫,等一下又抱在一起擁吻,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如果要我說,我看這很正常。

    不過弗雷德麗卡生氣生得實在太頻繁,因此她常常觸怒奈傑爾。

    但不吵架的時候兩人很甜蜜,微笑、擁抱什麼的。

     問:你是否見過你弟弟對他妻子動粗? 答:沒有,從來沒見過。

     問:但他是不是會動粗的那種人? 答:我不知道他們兩人私生活中具體發生過什麼,但我不以為他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如果弗雷德麗卡身體上有傷,那我們都能看見啊,反正我們是沒看見她受傷。

     問:但1964年某天,有一位醫生被請進宅邸,來診治你弟媳大腿上一道大範圍的深而長的切口。

     答:她說那是她跑出去看月亮的時候,被養馬的小圍場邊上的帶刺鐵絲網絆倒而刮傷的。

     問:這個說法在你看來會不會古怪? 答:不會啊。

    她總是在夜裡跑到屋外亂晃。

    她悶壞了,可憐的女人。

     問:所以她的傷口看起來跟帶刺鐵絲網造成的傷口吻合嗎? 答:至少她長褲上的劃痕跟鐵絲網是吻合的,我沒有仔細看她的腿,我沒關心到那麼細緻的地步。

     問:所以她的傷口造成時,她并非穿着睡袍? 答:我不知道什麼睡袍不睡袍的,我沒看見她的睡袍,我隻看見她那條有血痕和裂口的長褲,說是被鐵絲網刮破的。

     問:你是否想過她的傷口可能是你弟弟導緻的? 答:我沒這麼想過,聽到你這樣的暗示我有些詫異。

    我弟弟愛她,哦,或者說愛過她。

    我弟弟對她的所作所為已經非常包容了,在我看來,我弟弟付出了很多努力,隻為求她和兒子一道回到我們家。

    我對我弟弟偶爾急躁的表現不是很驚訝——畢竟,是她搞得弟弟像個傻瓜一樣,你自己想想看,她就那樣大半夜裡不告而别,和她一夥兒的是一群倫敦的文藝青年……反正我弟弟是不會傷害她的,那麼做有什麼好處? 問:假設性的問題,如果她已經離家長達三年了,你覺得最後應該怎麼解決問題? 答:我不贊成離婚。

    我本身是一個按時到教堂做禮拜的人,教義告訴我們婚姻隻能結成一次,而且應該是永久的。

    我個人認為一個孩子應該在祖宅中,在父母的陪伴下長大。

    她應該努力說服自己回來。

    但如果她執意不肯回來,那麼她應該讓利奧回到我們身邊,回到他成長的家園,回到他終将要繼承的家園,回到他備受寵愛并會覺得無比安全的家園。

     勞倫斯·昂斯又傳召了羅薩琳德·瑞佛,包括奧利芙·瑞佛在内,這兩位作為證人的姐妹在做證前,都沒有出現在法庭裡。

    羅薩琳德·瑞佛也說弗雷德麗卡曾有過許多前來探訪的友人,也說弗雷德麗卡根本沒有任何想要留在布蘭大宅裡的意思,整天面有愠色,以跟丈夫吵架為樂。

    同樣地,羅薩琳德·瑞佛說,據弗雷德麗卡本人當時所說,她大腿上的傷口是被帶刺鐵絲網刮傷的,她看見過弗雷德麗卡刮破的長褲和長褲上的血痕,但沒聽說過弗雷德麗卡穿着的是睡袍。

     姐妹倆擁有一種極其實在又令人乏味的庸俗風格,給庭上在座的人士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們是眼界受限卻有理有據的英倫鄉紳階層。

    她們蹙額,似乎是盡力想對她們那行為出格的弟妹表現出公平态度,她們也完美地展示了對侄子利奧的濃濃愛意。

    提到利奧的時候,她們那厚實的嘴角挂着微笑,她們那烏黑的眼珠閃着亮光。

    羅薩琳德還補充了奧利芙沒有說到的一幅溫馨畫面:兩個姑姑耐心地教導着一心想學會騎馬的小男孩如何駕馭那匹小黑馬,與此同時,小男孩的母親則拒絕走到圍場上,為她兒子取得的“勳績”喝彩助威;小男孩的母親似乎總是“在讀一本書”,即使是兒子學會了在馬背上快速行進,做母親的也并不上心。

    羅薩琳德也表示說奈傑爾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丈夫。

     勞倫斯·昂斯也傳召了皮皮·瑪姆特。

    皮皮的臉因義憤而顯得氣色紅潤,面頰反光。

    比起那對感情不輕易流露的姐妹,皮皮是個情緒不怎麼穩定的證人。

    她表現得就像是自己極力争取才得到了上庭機會,所以得表明身份,闡述立場,為信念而鬥争。

    她整頭别滿了鐵發卡,做證過程中,她時不時把發卡拔下來又重新别上去,好像隻有這樣她的頭顱才能安安穩穩地固定住。

    昂斯問皮皮的問題和問那兩姐妹的大同小異,比如:奈傑爾和弗雷德麗卡婚姻初期是怎樣的狀況?弗雷德麗卡來訪的朋友多嗎?弗雷德麗卡是不是缺乏朋友?還有布蘭大宅裡的生活情形,以及利奧的養育過程等。

     問:弗雷德麗卡知道自己懷孕,是高興的嗎? 答:我不敢那麼說,高興?不!哦不!與其說高興,倒不如說是個打擊。

     問:所以她的懷孕是不在計劃之内的? 答:有一次她和她一個朋友打電話,我無意中聽到她的幾句話。

    她總是和朋友在電話裡大聊特聊,不斷打電話。

    她對朋友說:“你肯定猜不到——我竟然懷孕了,真是太糟糕了,懷孕毀掉了我的一切,我的人生全毀了。

    ” 問:你确定你聽到她那麼說?那不是你對她的話的概括? 答:聽到她那麼說我吓了一大跳!那是多可惡多驚人的一番話,我當然記得她的原話。

     問:但當嬰兒出生後,她的心态是否産生了改變?許多女性得知自己懷孕時都免不了震驚,可一旦生下了孩子,卻也會很愛自己的孩子。

     答:我沒看出她生孩子前後有什麼不同。

    她的母愛并不渾然天成,我嘗試着要教她一些東西——比如怎麼安撫孩子,怎麼哄孩子入睡,怎麼給孩子喂奶,但她表現得特别急躁、易怒、懶散,一副根本不想學的樣子。

    我有一次注意到她看孩子的眼神,就好像她希望這個孩子從她生命中消失一樣。

     問:那是你的個人解讀罷了。

     答:但我知道誰為那個孩子亦步亦趨,處理了所有事情,誰為孩子受傷的膝蓋貼上膠布。

    孩子在寵物天竺鼠死掉後最先向誰哭訴,又是誰知道孩子最愛吃幾分熟的水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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