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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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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感覺怎麼樣?”沖繩笑着拔出了針頭。

    在針頭拔出的一瞬間,海洛因已流到了我的手指尖。

    我頓時感到一陣陣沖擊直達心髒。

    眼前一片霧狀籠罩着,連沖繩的臉都看不清了。

    我捂着胸口站起來,想要吸氣,可是呼吸的頻率已被打亂,上氣不接下氣。

    頭上好像挨了一悶棍,口幹舌燥。

    鈴子扶着我的右肩,怕我摔倒。

    我咽下一點兒從幹燥的牙縫裡滲出的唾液,隻覺得腳底下懸了空似的,一陣惡心,便呻吟着倒在了床上。

     鈴子擔心地搖着我的肩頭。

     “是不是打得太多了?阿龍沒怎麼打過的。

    你看,他臉色發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 “沒打多少哇,不要緊的。

    鈴子,把臉盆拿來,這家夥會吐的。

    ” 我把臉埋透鏡頭裡,喉嚨直冒火,而唾液卻不斷地從嘴角往外溢,每當我用舌頭舔唾液時,就感到從小腹湧上一陣惡心。

     無論我怎麼使勁吸氣,也隻能吸進一點點空氣。

    而且還不是從嘴或鼻子吸進來的,好像是胸口有個窟窿,從那裡漏進來的。

    我腰部發麻,不能動彈,心髒一陣陣絞痛,太陽穴由于眼鼓的血管而一蹦一蹦地直跳。

    閉上眼睛,仿佛要掉進一個快速旋轉的漩渦之中,可怕之極。

    全身就像被人愛撫着,像抹在漢堡包上的奶酪似地溶化下去。

    好比試管裡的水和油一樣,身體裡冷卻的部分和發熱的部分分離開來旋轉着。

    燥熱傳導到了我的頭部,喉嚨,心髒和性器官。

     我想叫鈴子,卻發不出聲音。

    我想抽煙,可是光是聲帶震動,聲音嘶啞得像蚊子聲。

    從那邊傳來鐘表的滴啦聲,非修悅耳,而我的眼睛幾乎什麼也看不見,隻覺得右眼前面有一片波光鱗鱗的水面,令人眼暈。

     我猜想那一定是蠟燭。

    鈴子看看我的臉,又摸摸我的脈搏,然後對沖繩說:“他還活着哪”。

     我拼命張嘴,舉起沉甸甸的手臂碰到了鈴子的肩膀,用微弱的聲音說道:“給我支煙。

    ” 鈴子點了根煙,塞進我被唾液潤濕的嘴唇上。

    又扭頭對沖繩說:“你來看看,阿龍的眼睛像餓鬼似的,真吓人,身子在哆咳,太可憐了,哎呀,眼淚流出來了。

    ” 香煙像有生命的東西一樣抓撓着我的肺,沖繩擡起我的下巴,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對鈴子說:“真危險,差點兒就沒命了。

    阿龍的體重再少十公斤的話,就完蛋了。

    ” 我感覺沖繩的臉就像夏天躺在砂灘上透過尼龍遮陽傘看太陽似的,歪歪扭扭,模糊不清。

    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件植物,是生長在背陽處的,葉子灰暗,不開花的鳳尾草那樣沉靜的植物,隻能使柔軟的絨毛包裹的抱子随風飄散。

     電燈熄滅了。

    能聽見沖繩和鈴子互相脫衣服的聲音。

    電唱機的音量被調大了,德阿茲的進行曲,磨擦地毯的聲音,以及鈴子拼命壓抑的呻吟聲一齊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從大廈頂上往下跳的女人。

    她的臉因恐怖而扭曲,眼睛望着遠去的天空,手腳像遊泳似地不停地劃動着,掙紮着想上去。

    束着的頭發在空中散開,像水藻似地在她頭頂上漂動,放大了街樹、車輛和行人,被風刮得變了形的五官,這些情景仿佛在酷熱的夏天做了個吓出一身冷汗的惡夢,從樓頂上掉下來的女人的動作,簡直就像黑白電影裡的慢鏡頭。

     鈴子和沖繩起來互相擦着身上的汗,又把蠟燭點上了。

    光大刺眼了,我翻過身去。

    他們壓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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