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交談着什麼。
伴随着陣陣抽搐,嘔吐感襲來,像海浪般一浪接一浪。
我咬住嘴唇,抓着被單忍受着,就在嘔吐感又消褪下去的同時,我感到一種類似射精的快感。
“沖繩!你,你太狡猾了。
”
鈴子喊叫着,同時響起了玻璃杯打碎的聲音。
有人倒在彈簧床上,使得我的身子也跟着稍稍傾斜。
另一個人,估計是沖繩,罵了一句“混蛋”,就粗暴地開開門,出去了。
風吹滅了蠟燭,傳來一陣跑下樓梯的腳步聲。
黑暗的屋子裡,隻能聽見鈴子的呼吸聲。
我聞到一股腐爛的菠蘿味和混血兒鈴子腋下散發出的淡淡的狐臭味。
我忽然間想起了一個女人的臉。
那是老早以前在夢裡或電影裡見到的,她很瘦,手腳細長,她用那纖細的手指将内衣從身上脫下來,隔着透明的隔扇洗淋浴。
水珠順着她尖尖的下巴滴落下來。
這是一張外國女人的臉,她凝視着鏡子裡自己的綠眼睛……。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把煙蒂扔進路邊的水溝裡。
男人左手緊握着鋁合金的半新的丁字拐,徑直前行。
他的脖子上淌着汗,從走路姿勢上判斷,他的腿是最近才變瘸的。
他右臂僵硬,腳尖伸得很直,在地上拖出一條很長的足迹。
太陽當空照耀着,鈴子邊走邊脫下夾克衫,緊裹着的襯衫已被汗濕透了。
鈴子像是睡眠不足的樣子,沒有精神。
在一家餐館前,我問她想不想吃點什麼,她隻是搖搖頭,沒有答話。
“沖繩也真不懂事,那麼晚還走,連電車也坐不上。
”
“算了,阿龍,别提他了。
”鈴子小聲說道。
她從路邊的白楊樹上揪下了一片葉子。
“你知道葉子上的細線叫什麼嗎?阿龍,你說說看。
”
撕下來的半片葉子上面蒙了一層塵土。
“是葉脈吧。
”
“說對了,是葉脈。
我上中學時是生物組的,用葉子制作過标本。
把它放進一種藥液裡,叫什麼藥我忘了,葉綠素就被溶解掉了,隻剩下純白的葉片,可以清晰地看到葉脈。
”
拄着丁字拐的男人在公共汽車站的闆凳上坐下來,看着時刻表。
站牌上寫着“福生綜合醫院前”。
右邊一家大醫院,在扇形的寬敞庭院裡,幾十名患者穿着浴衣,在護士的指導下做體操。
每個人的腳脖子上都纏着厚厚的繃帶,他們随着哨聲,扭動腰身的脖頸,走進醫院來的人都邊走邊瞧他們。
“我今天到你的店裡去,跟莫卡和阿開說一下聚會的事。
她們今天來上班嗎?”
“來的,每天都來。
今天也會來。
阿龍,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
“什麼東西?”
“标本呀,是我收集各種樹葉做的标本。
我家鄉那邊很多人喜歡收集昆蟲,因為那邊漂亮的蝴蝶品種比這裡多。
而我收集的是樹葉标本,曾得到過老師的誇獎,還用獎金去了鹿兒島一趟呢。
這個标本集就放在我桌子的抽屜裡,是我的寶貝。
我想給你看看。
”
到了地鐵站,鈴子把白楊樹葉扔到了路邊。
月台的屋頂上閃着銀色的光,我戴上了太陽鏡。
“到了夏天了,真熱。
”
“你說什麼?”
“我說到了夏天了。
”
“夏天還要熱得多呢。
”
鈴子直盯盯地看着鐵軌說道。
我坐在櫃台前喝着葡萄酒,聽到有人在角落裡嚼着藥片。
麗麗早早就關了店門,她把和夫從立川藥店偷來的二百片迷幻藥攤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