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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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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面去,傳來一陣嘔吐的聲音。

    鈴子真睡着了,張着嘴呼吸着。

    我找了一條毛毯給她蓋上。

     良子捂着肚子回屋裡來了,他用袖口抹着嘴,拖鞋尖上沾着黃色的污物,身上散發出酸味。

     鈴子均勻地呼吸着。

     “良子,明天還是來吧。

    是熱鬧的晚會呀。

    ” “阿開倒是早盼着要去呢。

    她老說想和黑人玩玩,我無所謂。

    ” 今天鈴子怎麼了,脾氣這麼大! 我在良子對面坐下,喝了一口酒。

     “昨天在我那兒,她和沖繩吵了一架,鈴子打針時總是不順,她太胖,血管不好找,沖繩就煩了,全都給我打進去了,結果鈴子沒份了。

    ” “這兩個人真夠白癡的。

    你就傻呆呆地看着他們吵架?” “不是,我先打的針,癱在床上,象死人一樣。

    我以為我會死掉,太可怕了,打得太多了。

    ”—— 良子把兩片迷幻藥放進酒裡喝了下去。

     我覺得肚子餓,卻什麼也不想吃。

    隻想喝口大醬湯,看看鍋裡,長了一層灰色的黴,豆腐已經腐爛成糊糊了。

     良子說他想喝加牛奶的咖啡,我忍着鼻子底下的大醬湯的馊味,把咖啡壺放到了火上。

     良子将牛奶倒進了杯裡,雙手小心地捧着喝了一口,叫了一聲“燙死了”,便把肚子裡的污七八糟的東西像滋水槍似地全嗅到櫃台上了。

     “媽的,我才喝了那麼點酒,怎麼搞的。

    ”說着把剩下的一點酒都喝光了,引起了,陣咳嗽。

    我為他拍拍背,他回頭歪斜着嘴對我說:“你真是好心腸啊。

    ”他的背上冰涼潮濕,發出一股酸味。

     “我曾回了趟富田。

    你聽鈴子說了吧。

    我母親死了,你聽說了吧。

    ” 我點點頭。

    良子又倒了滿滿一杯酒。

    過甜的咖啡使我的舌頭發澀。

     “家裡死了人,心裡真不是滋味。

    我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你家裡人身體都好嗎?” “都好。

    大家都為我擔心,老給我寫信。

    ” 歌曲放完了,唱盤還在轉,嘶嘶啦啦的響着。

     “阿開叫我帶她一起回富山去,說她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呆在公寓裡。

    她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可是,我們住的旅館特别貴,光住宿就要兩千元哪。

    ” 我關掉了音響,鈴子的腳從毛毯裡伸出來,腳底髒兮兮的。

     “葬禮那天,阿開打電話來,說她很無聊,讓我去陪陪她,我說現在離不開,她就威脅我要自殺。

    我隻好回去了。

    她正在肮髒的六鋪席的房間裡聽收音機,那是一台很破舊的收音機。

    她說,這一帶收不到FEN的節目。

    在富山怎麼可能收到美軍電台的節目呢。

    她問起我母親,淨問些無聊的事,她裝出來的笑容難看死了。

    她問,你母親死的時候什麼表情?放進棺材時化妝了嗎?我說化妝了。

    她又問是什麼牌子的化妝品,是馬古斯?還是萊普耳?加涅寶?我說我怎麼知道。

    她就抽抽嘻嘻地哭起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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