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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最好有個導演能把我頭腦中的想像拍成電影。
一個女人喜歡上了一位有婦之夫,這個男人在戰争中殺死了一名外國兒童,那個兒童的母親在動亂的年代裡,不由自主地救了這個男人,和他生下一個女孩。
女孩長大以後成了黑道人物的情婦,這人對她很溫柔,卻被地方檢察官打死,這位地方檢察官的父親在戰争中是蓋世太保。
電影的結尾是女孩走在林蔭路上,配有勃拉姆斯的樂曲。
我并不希望拍這樣的電影。
這就好比把一頭牛切成小塊來吃一樣,你明白嗎,我想把頭腦中的宮殿和城市都像切牛肉一樣,切成小塊,來構成一部電影,一定能制作出來的。
這種電影就像一面特大的鏡子,把所有見到的人都映在裡面,我的理想就是看到這樣的電影。
要是有這樣的電影我一定會去看的。
我把這電影的第一幕講給你聽聽吧,一架直升飛機運來一幅耶稣的畫像,怎麼樣,不錯吧?”
“聽你這麼一說我都動心了。
阿龍,咱們去兜風吧。
去看火山吧。
你制作出城市來說給我聽,那個城市現在一定在下雨呢,我想看打雷的城市。
好嗎,走吧。
”
我一再說,這種天氣開車很危險,麗麗根本不聽,她抓起車鑰匙,沖進了瓢潑大雨中去了。
刺眼的霓虹燈和對面的車燈,發出大型水鳥的叫聲一樣的卡車,突然聳立的大樹和沒有人住的舊房屋,排列着不知幹什麼用的機器的冒着黑煙的工廠,煉鋼爐裡流出的溶液般彎彎曲曲的道路,都展現在眼前。
發出動物叫聲般的黑沉沉的河水,生長在路邊随風搖曳的草叢,鐵絲網裡冒着熱氣,顫動着的發電所,以及瘋狂地大笑的麗麗和看着這一切的我。
所有的一切都自己在發光。
由于雨水而增幅的光照射在沉睡的住家的白牆上,猶如怪獸毗出尖利的塗牙,使我們膽寒。
這地下一定潛藏着一條巨大的隧道,那裡看不見星星,隻有地下水不斷地流下來。
冷贈贈的,大概是一條裂縫,裡面決不僅僅生存着不知名的生物。
我們胡亂地開着車,走走停停,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車燈把前方照亮了,在發出轟鳴聲的發電所前,麗麗停下了車。
我們看着用粗電纜纏繞出來的鐵絲網和橡陡峭的山崖一樣的鐵塔。
“這裡是法院吧。
”麗麗說着笑起來。
燈光照出了發電所周圍的農田,這是一片西紅柿菜園。
真像大海啊。
西紅柿是這陰雨綿綿的暗夜中唯一的紅色。
如同聖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