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一定是學校,好像有遊泳池。
”
灰色的建築物吸收着聲音和水分,也把我們吸引了過去。
黑暗中浮現出來的校舍,就像是漫長的洞穴盡頭的金色的出口。
我們拖着沾滿泥水的雙腿,踐踏着熟透後掉在地裡的西紅柿,橫穿過了這塊田地。
我們躲進房檐下避雨,四周象是被空中的飛船罩住了似的,寂靜無聲,頓時感到一般寒氣襲來。
寬大的運動場的一角有個遊泳池,周圍種着花。
盛開的鮮花就像腐爛的屍體發出的疹子,又像不斷增殖的癌細胞。
花瓣散落一地,在風中飄舞。
“我覺得好冷,快沒有知覺了。
”
麗麗哆嗑着拽着我想返回車裡去。
從窗口看見教室裡整整齊齊擺放着桌椅,令人聯想起無名烈士墓地。
麗麗想要盡快逃離這可怕的死寂。
我拼命朝運動場的另一頭跑去,麗麗在後面叫喊着。
“快回來,求求你,别到那邊去呀。
”
我跑到鐵絲網前,開始往上爬。
下面的水面,波紋交錯,和節目播放完的電視一樣,在雷電的反光下白花花一片亮點。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回來吧,要不然你會死的!”
麗麗雙手抱緊身體,兩腿交錯地站在操場中央吼叫着。
我像個逃兵似地從鐵絲網上下來,毫不猶豫地跳進了萬點漣調的遊泳池裡。
閃電照亮了麗麗握方向盤的手。
她那透明的皮膚上滿是泥水,汽車沿着基地的鐵絲網,行駛在彎曲的金屬管似的馬路上。
“哎呀,我忘了件事。
”
“什麼事?”
“我忘了給想像中的城市加上座飛機場。
”
麗麗的頭發一縷一縷的,臉色煞白,脖子上青筋暴露,肩膀上滿是雞皮疙瘩。
剪窗上滾動的雨滴宛如夏天的甲殼蟲。
就和甲殼上映出了森林的小蟲子一模一樣。
麗麗總是踩錯油門和刹車,不停地伸直僵硬的白腿,使勁搖頭。
“城市差不多建好了,不過是海中城市,飛機場怎麼安排呢,麗麗,你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算了,别胡說八道了,太可怕了,趕快回家吧。
”
“你也弄了身泥吧,幹了以後很難受的。
遊泳池裡的水很清初,閃閃發光。
我決定要建造一座海中城市。
”
“叫你别說了,聽見沒有!阿龍,你說現在咱們在哪裡呀?我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看不清路。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們也許會死掉的,我一直在擔心會死掉。
阿龍;快告訴我,咱們在哪裡?”
突然,象炸彈爆炸一樣,車裡閃過一道桔黃色的光。
麗麗聲嘶力竭地怪叫起來,松開了方向盤。
我急忙拉動刹車閘,汽車由于慣性繼續向前滑行,剛到了鐵絲網,撞在電線杆上停住了。
“瞧,飛機!你看那邊有飛機。
”
跑道上燈火通明。
探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