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上的我知道,可是脖子上的是新的。
是吧,阿龍,昨天還沒有呢,和夫,是你小子弄的吧?幹了就老老實實承認,沒關系,聽見沒有?”
“我的嘴唇可沒那麼大勁兒。
如果真的沒關系的話,你何必那麼生氣呢。
”
“阿龍,把音量開大點兒。
今天我從早上起就想聽這個曲子,所以特意帶來的,開大點兒,我聽不清。
”
我躺在床上沒有動,裝作沒聽見阿開的話,我懶得起來去調音響,坐在床上剪起指甲來。
鈴子和沖繩把毛毯鋪在廚房的地上,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我不是光指這個吻痕,問題不在這兒。
我是說我們應該互相安慰,互相體貼一些。
我們和社會上那些庸俗的家夥生活在不同的層次裡。
”
和夫一邊擦腳一邊問:“良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誰是庸俗的家夥?”
良子根本不看和夫,隻低聲說了句:“和你沒關系。
”
我的指甲上還殘留着菠蘿味兒。
脖子好像路了一個東西,挪開枕頭一看,原來是莫卡的胸罩志在床上了。
帶鋼絲箍的繡花胸罩上還有着洗衣粉的清香,我将它放進衣櫥裡,又把剪下來的指甲扔到涼台上。
醫院的院子裡有個女人牽着一條牧羊大在散步,女人眼認識的人打着招呼,聊起天來。
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女人笑的時候,捂着嘴巴,她的牙齒大概像江戶時代的女人那樣塗成黑色的了吧。
那條犬沖着前面汪汪地叫着。
“我們互相離不開的。
現在我隻有你了,我母親已經不在了。
我們的敵人是共同的,我們應該像從前那樣互相扶助。
我們曾經在京都的河裡一起遊過泳,你還記得嗎?我真想回到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去。
為什麼咱們總是這樣吵個不停,好好地過不行嗎?金錢不是關鍵問題,我們不是一直夠花的嗎,再說我還可以去工作。
莫卡告訴我說,在六本木可以撿到桌子、櫃子,甚至連餐具都能撿到。
然後咱們再給家具塗上漆就行了。
”
“咱們可以存好多錢,我一工作就有錢了,你還可以養隻小貓。
你不是想要一隻灰色的貓嗎?我給你買一隻來。
我們還要搬家,這樣可以重新開始,這回租一間廁所在房間裡的公寓。
”
“我們還可以租一所房子,讓莫卡和沖繩他們和咱們一起住。
這一帶有許多美軍建的有很多房間的小樓。
這樣咱們每天可以舉辦聚會。
阿龍認識的外國人正打算賣輛車,我把它買下來,再去考個駕照,咱們就可以去海邊兜風了。
多有意思呀,阿開,你說呢。
”
“我母親死的時候,我并不是對你冷漠,你要理解我的心情,反正現在母親已經不在了,我隻有你了,好不好,咱們從頭開始吧。
”
“請你理解我,好嗎,阿開。
”
良子想摸摸阿開的臉,阿開恨恨地推開他的手,低着頭笑着說:
“瞧你說得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臉皮真厚。
我和你母親有什麼關系,我不認識你母親。
我和你在一起時,總是厭惡自己,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感到自己好悲慘,我不願意這樣下去了。
”
良子講話的時候,和夫拚命捂着嘴不笑出聲來。
他和我對視了一眼,當阿開發牢騷時,他實在忍不住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