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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星期六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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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鋪上頭的房子裡,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在這髒兮兮的威廉斯堡,過着紐約貴族一般的生活。

    據一個去過他家的泥水匠透露,屋子裡擺滿了雕像、油畫、白色的毛皮地毯。

    陶莫尼先生是個光棍。

    整個一周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也沒有人看到他星期六晚上離開。

    隻有弗蘭西和巡邏的警察看到他回家。

    弗蘭西看着他,就如同在劇院的包廂裡看戲一般。

     他高高的絲帽斜扣到一隻耳朵上方。

    他把銀杖頭的拐杖夾到胳膊下,在路燈照耀下,拐杖閃閃發光。

    他将緞子鬥篷往後一甩,去掏錢出來。

    馬車夫接過他的鈔票,用鞭柄頭碰了碰圓頂禮帽的帽檐,然後抖了抖馬缰繩。

    陶莫尼先生目睹着他趕走馬車,仿佛這一切是這個美滿人生的最後一環。

    他然後上了樓,去那豪華的公寓裡了。

     他應該經常去傳說中的那些地方,如萊森韋伯飯店、沃爾多夫飯店這些地方。

    弗蘭西決定日後有機會自己也去。

    有朝一日,她會穿過隻有幾個街區外的威廉斯堡大橋,到紐約市中心,看看這些漂亮的地方,從外頭好好看看。

    然後她就能對陶莫尼先生有個更為準确的了解了。

     一陣清風從海面吹來,吹過布魯克林上方。

    在遙遠的北邊,有意大利人居住,他們在院子裡養雞,那邊這時候傳來了一聲雞叫。

    雞一叫,遠處的狗也叫了起來,美美睡在馬房裡的那匹叫鮑勃的馬,也發出了一陣探問般的嘶叫。

     弗蘭西很喜歡星期六,不喜歡用睡覺将其終結。

    隻是接下來的一周讓她擔憂,讓她害怕。

    她将這個星期六的回憶印到自己的腦海裡頭。

    除了看到等着買面包的那些老人外,這個星期六是無懈可擊的。

     一周别的時候,晚上她得睡自己小床上。

    從通風口,她能依稀聽到附近一戶人家的聲音。

    那家的新娘子還像小孩一樣,而她的丈夫是個卡車司機,整個人就像毛猿一樣。

    那新娘子的聲音輕柔,帶着懇求,那個男的聲音又粗又兇。

    然後是一陣短短的沉默。

    然後他鼾聲震天,而新娘子則一直在哀哭,一直哭到天亮。

     弗蘭西一想到那哭聲就瑟瑟發抖,手不由自主地掩住耳朵。

    然後她想起這是星期六,她睡在前屋,聽不到通風口的聲音。

    是的,還是星期六,美妙的星期六。

    星期一還要過很久才來。

    這中間還隔着一個平安的星期日。

    這時候,她還可以慢慢去想那褐碗裡裝的金蓮花,還有弗蘭克在陽光和樹蔭下給馬兒洗澡時馬的模樣。

    她開始困了。

    她聽約翰尼和凱蒂在廚房說了一會兒話。

    他們在回憶往事。

     “我遇到你的時候才十七歲。

    ”凱蒂說,“我在卡瑟·布裡德工廠上班。

    ” “我那時候十九歲,”約翰尼說,“那時候和你的好友希爾蒂·歐黛兒談着呢。

    ” “得,她這種人。

    ”凱蒂嗤之以鼻。

     風兒輕輕的,香香的,暖暖的,從弗蘭西頭發上吹過。

    她手扒在窗台上,臉靠了上去。

    她一擡頭就能看見出租房上方的星星。

    沒多久,她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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