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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的咂舌聲打斷了島田苦澀的回憶。
此時的黑崎因為憤怒,整張臉都扭曲了。
搜索貝濑家的那組人同樣一無所獲。
黑崎明明收到“确切”情報,貝濑家中百分之百藏有疏散資料。
看到這出人意外的結果,黑崎的心中翻滾起無窮的困惑和怒意。
被他們搶先了。
他們一定事先知悉了黑崎的行動,然後采取了相應的措施,除此之外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真是幫狂妄的家夥。
一定藏在什麼地方——
黑崎掏出手機,撥出了記憶中的某串電話号碼。
***
“你就是管理伊勢島飯店資料的人?”
有人向小野寺搭話,此時已經超過晚上十二點。
小野寺為了制作金融廳審查必需的資料留在銀行加班,他擡起頭,看見辦公桌前站着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是融資部企劃小組次長福山啟次郎。
小野寺隻從半澤那裡聽過他的名字,卻從沒見過真人。
據說就是這個男人在大和田常務的命令下組織企劃小組研究伊勢島飯店的重建方案。
在以大和田為首的舊T陣營中,他算得上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一會兒福山次長會過去,你把資料的複印件給他。
”
就在剛才,業務統括部的木村給小野寺打來電話。
不巧半澤已經回家,所以小野寺隻好請示還留在辦公室的副部長三枝。
三枝隻是咂了咂舌,說了句“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您需要什麼資料?”小野寺問。
對方回答:“應該有一份關于流動資金的筆記,今年三月份寫的。
”小野寺不由得眯起雙眼,那份筆記雖然出自時枝之手,但記錄了銀行針對伊勢島飯店的經營策略。
雖然不是什麼違規資料,卻也不便在人前展示。
小野寺和半澤商量之後,把那份資料從檔案裡抽了出來。
也就是說,那屬于疏散資料。
“那份資料不在這裡。
”
“疏散了嗎?”提問的是木村,“藏在哪兒了?帶我們去看看。
”
小野寺猶豫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對方。
但對方畢竟是銀行内部人士,何況還有負責金融廳審查的業務統括部部長代理陪同,似乎沒有瞞着他們的必要。
小野寺短促地歎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
“這邊請。
”
三人走出營業二部的辦公層,坐上了電梯。
他們先去總務部取了鑰匙,然後直奔地下二層。
“喂喂,你們居然把資料藏在這種地方!”
宛如空蕩蕩的洞穴一般的房間裡,回蕩着木村部長代理發狂的喊叫聲。
6
“你那邊收到消息了嗎?”
距離與金融廳的第三次面談沒幾天的一個下午,戶越給半澤打了一通電話,電話裡的聲音十分急切。
“沒有。
難道,是納魯森?”
察覺到什麼的半澤在辦公桌前挺直了身子,他在看過的記賬憑證上蓋上閱覽印,然後一把抓起,放進已處理盒中。
“他們今天似乎向東京地方法院提交了破産申請,終于撐不住了。
據說消息靈通的債權人正趕往納魯森總部呢。
”
“負債總金額有多少?”
“至少四百億日元。
聽說納魯森正在協商,把正在開發的系統按照項目組别移交給别的公司。
不過這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老實說,連能不能成都是個問題。
”
未知的那一天終于到來,小野寺不安地看着半澤。
“和金融廳的下一次面談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
我想,那應該是最後一次面談。
”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響亮的咂舌聲。
“時機太糟糕了,怎麼辦?”
這是一個連半澤都無法回答的問題。
伊勢島飯店的湯淺還沒有給半澤打電話。
再這樣下去,伊勢島肯定會被分類。
半澤的腦中突然出現了黑崎得意的笑容,他不禁想起《東京經濟新聞》的松岡提到的私人恩怨。
該死。
“說實話,形勢對我們不利。
”半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答道。
“你再想想辦法。
”戶越的聲音近乎哀求,“現在,伊勢島隻能靠你了。
”
“您錯了,戶越先生。
”半澤祈求一般地說道,“如果世上有一個人可以拯救現在的伊勢島,那個人也不是我。
”
電話的另一端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沉默。
半澤接着說:“那個人——如果伊勢島真能被拯救,那個人也隻能是湯淺社長。
”
“是嗎?”
過了好長時間,戶越答道:“是啊,這才是公司。
”
“沒錯。
”半澤回答。
“決定公司命運的不是銀行,而是社長,是管理層。
而且,我相信湯淺社長一定能做到。
”
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
無論過程多麼煎熬,也隻能一心一意地等待。
***
與戶越的通話結束後不久,渡真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剛剛接到了白水銀行闆東的電話,納魯森好像提交了破産申請。
你那邊收到消息了嗎?”
“啊,剛剛戶越先生打電話告訴我了。
”半澤把身體深深地陷進椅子中,用拳頭抵住自己的額頭,“真希望他們能撐到金融廳審查結束……”
“如此一來,形勢一下子就對黑崎有利了,見鬼。
”渡真利的語氣中混雜着不甘,“話說回來半澤,有件事讓人很在意。
今天早上,黑崎和業務統括部的岸川部長面談時,似乎特别确認了發現疏散資料時的處理措施。
還有,他們提出讓董事長出席下一場讨論會,這種事可是聞所未聞的。
現在董事們正在讨論要不要出席。
”
“會出席嗎?”
“很有可能。
”渡真利答道。
“不知道黑崎在想些什麼。
但是參與面談的人說,現場的氛圍有點奇怪。
”
“什麼意思?”半澤問。
“意思是,金融廳可能找到了疏散資料。
”渡真利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希望我猜得不對,但洩密的會不會是營業二部的人?”
“怎麼可能?”半澤回答道。
“那就好,總之你要小心。
我想你自己也知道,那家夥既然在行内安插了眼線,就很有可能從眼線那裡了解了許多對你不利的信息。
”渡真利說完挂斷了電話。
總有什麼地方讓人覺得奇怪。
半澤放下聽筒思考了一陣後,給總務部的朋友打了電話。
然後,他把小野寺叫了過來。
“有沒有人向你打聽疏散資料的地點?”
“審查官問過,怎麼了?”
“不,我是說銀行内部的人。
”
小野寺驚訝地看了半澤一眼。
資料的藏匿地點是半澤決定的,總務部一個叫橋田的男人曾經信誓旦旦地向半澤保證“有一個地方誰都找不到”。
因為小野寺幫忙運送過資料,所以知道地點的除了橋田之外,隻剩下半澤和小野寺兩個人。
半澤把從渡真利那兒聽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野寺。
“橋田說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剛剛打電話确認了。
”
“沒有人向我打聽過。
”小野寺答道。
“不過,如果藏匿地點被洩露,那應該是昨天或者前天發生的事。
”半澤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兒,小野寺的臉色變了。
“昨天晚上次長回去之後,木村部長代理過來了,說是要看伊勢島的資料,是一份被疏散的筆記。
”
“你給他們看了嗎?”
“對不起。
”小野寺道歉,“我跟三枝副部長商量過了,他也同意了。
聽說融資部的福山次長正在寫有關伊勢島的報告,所以……”
“福山也在?”
“是的。
所以,我去總務部拿了鑰匙,帶他們兩個去了那裡。
”
半澤一動不動地看着小野寺,陷入了沉思。
木村的履曆他是知道的。
這個人年輕的時候輾轉于各家支行,之後在融資部做了很長時間的授信審批工作,當了兩家支行的支行長之後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作為一名出身基層、氣質粗鄙的銀行從業者,木村與金融廳沒有交點。
半澤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打給了人事部的人見元也。
人見曾經與半澤在營業總部一同工作,那時他的座位就在半澤的旁邊。
“真是稀奇啊,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有什麼事嗎?”
“有件事想問你。
”半澤說。
“融資部裡有一位姓福山的次長,我想知道他的履曆。
”
7
金融廳審查的高潮到來之前,行内的氣氛有些凝重。
納魯森破産的消息瞬間傳遍了行内每一個角落。
負責伊勢島飯店的營業二部籠罩在低氣壓中,每個人心中似乎都憋着一口怨氣。
在這種氛圍下,小野寺對半澤說:“次長,馬上就到模拟審查的時間了。
”
現在時間是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所謂的模拟審查,是指業務統括部在正式審查之前舉行的模拟演習。
眼看伊勢島飯店的審查要以銀行方的失敗告終,行内以忽視納魯森的破産,沒有采取相應措施為理由,對營業二部進行了猛烈的抨擊。
業務統括部的危機感也與日俱增,終于在昨天,他們提出了在正式審查前進行演習的要求。
根據渡真利打探到的消息,演習的背景是針對營業二部次長的批判,有人認為不應該把如此重要的案件交給一名次長全權負責。
不僅如此,萬一審查結果不盡如人意,業務統括部的這一舉措也有利于堵住悠悠衆口,以免被人指責準備不充分。
然而,半澤他們到達指定的會議室之後,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面孔。
坐在那裡的是業務統括部部長岸川、木村部長代理,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冷漠的臉,那是融資部企劃小組的福山。
應該就這三個人了吧,半澤一邊這麼想一邊準備坐下。
此時,另一個人踱着悠閑的步子走了進來。
小野寺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是大和田常務。
大和田表情嚴肅地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他用低沉的聲音命令道:“開始吧。
”
木村開口了:“我們希望提前了解一下,下一次金融廳審查時營業二部的說明最終由哪幾點構成,所以才把大家聚集在這兒。
不管怎麼說,伊勢島飯店的問題對我們銀行很重要。
所以作為正式審查前的演習,希望大家盡可能地深入問題的核心。
接下來,請營業二部闡述一下伊勢島飯店的授信情況。
”
小野寺站了起來,開始介紹伊勢島飯店的授信情況。
内容是以正常債權為前提展開的,沒有提到納魯森破産之後的措施,因為在目前這個階段,不方便向他們透露福斯特的事。
在聽的過程中,岸川的表情愈來愈陰沉,大和田則從一開始就狠狠地瞪着半澤。
“這家公司都要連續兩年赤字了,你們對它的前途是不是估計得過于樂觀?”
一直沉默着的福山終于提出質疑。
他的聲音尖細,帶着輕微的神經質,“公司重建計劃這一塊和上回沒什麼兩樣。
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