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澤,你能過來一下嗎?”打來内線電話的是人事部的橫山。
比半澤年長三歲的橫山同樣是從銀行被外派過來的。
“銀行那邊有幾件事想征求下我們的意見,我覺得也應該聽聽你怎麼說,畢竟你自己也牽涉在裡面。
”走進人事部的小會議室後,橫山道明了讓半澤前來的目的。
“我怎麼了?”半澤揚起了眉頭說道。
“你可幹了不少好事兒啊。
”橫田模棱兩可地說道。
“是社長的要求嗎?是不是又要把我調走啊?”
這句話大概一語中的,橫山移開了視線。
“這種事情恕我無可奉告。
”橫山冷淡地回答道,“不過可能會讓你暫時停職,回銀行人事待命。
”
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再次外派。
果真如此的話,那将成為一次不附帶任何條件、有去無回的外派。
銀行職員的生涯也将徹底畫上句号。
“岡社長的信條就是賞罰分明,失敗了就得有人負責。
這次收購案沒能做成顧問的失敗,都是你的管理不力所緻。
”
半澤強忍着沒說出那句“什麼鬼信條”的反駁,他狠狠地盯着橫山。
岡根本沒有什麼能稱之為信條、信念的東西,有的不過是要争口氣給把自己趕到子公司的銀行看看的那種固執的想法而已。
半澤問道:“然後呢?”
“關于有可能讓你暫時停職人事待命這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
“我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吧,”半澤嗤之以鼻,“就算我拒絕人事待命,也還是會強行推進的。
”
“正是如此。
”
你是笨蛋吧?半澤差點脫口而出,最終還是強忍着把這句話憋在了心裡。
“不過你硬要讓我說的話,”半澤開口說道,“對一個上任才一個月的人來說,因為管理不到位,讓你暫時停職,這種組織算怎麼回事呢?這難道不叫濫用人事權嗎?”
盡管看到橫山的臉騰地紅了起來,但半澤沒有理會繼續說道:“對上司言聽計從,随随便便地就濫發任免令,這種人事部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啊?這到底是不是人事應該有的樣子啊,冷靜下來考慮一下如何?”
“也就你這家夥能說出這種話來,”橫山不高興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像這樣嘴硬到什麼時候,銀行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
“忍耐限度那種東西早就和我沒關系了,所以我才到這來了。
”
“關于那件事,”橫山咂了下舌,強忍着一肚子牢騷繼續說道,“關于三木調動的事,也想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
“那也為時過早了吧?”
三木被外派到東京中央證券應該也隻不過才一年半左右。
面對半澤所提出的質疑,橫山歪着腦袋,擺出一副無法釋然的表情。
“不過這次對他本人來說倒是件好事情,所以希望他能接受調動。
是銀行的證券營業部說想讓他過去。
”
“證券營業部?”半澤不解地問道,“為什麼要把三木調過去?”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是他們指名要三木的,也許是哪個認識三木的人想提拔他一下吧。
”
“我不覺得三木有值得讓人提拔的實力。
”
對不由得脫口說出心裡話的半澤,橫山回敬了一句:“這種事我哪管得着。
接受還是拒絕,你選哪一個?”
半澤問:“調令什麼時候下來?”
“雖然倉促之間,不過如果你肯接受的話下周就會下達。
”
“知道了,就這樣吧。
後任什麼時候到位?”
“關于這個……”橫山帶着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活動了一下身子,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對我們來說,削減人員開支是當務之急。
不好意思,不會有後任了。
希望能夠充分利用現有的人員,妥善處理好工作。
”
半澤隻得愁眉苦臉地歎了口氣。
“喂,據說是要調走了呢。
”聽到三木被人事部叫去之後,坐在三木身後的尾西用隻有森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沒過多長時間,滿面紅光的三木回到了辦公室。
“太好啦,三木。
”從諸田向三木道賀這件事來看,這次人事調動似乎來頭不小。
“調到哪去了?”尾西小聲嘟囔的時候,碰巧聽到正在和三木談話的諸田口中冒出了“證券營業部”的字眼,森山不禁轉過身來和尾西對視了一眼。
“不會吧。
”尾西的眼睛都瞪圓了。
但是連五分鐘都沒到,尾西的這句“不會吧”就已經成為事實了。
三木被宣布榮升為銀行總部證券營業部的調查員一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吃完午飯,兩人在食堂喝咖啡的時候,尾西再次睜大了眼睛說道,“銀行就這麼缺人嗎?居然要特地把那種家夥挖過去。
”
尾西和森山都是東京中央證券的正式員工,都把這家公司當作畢生工作的地方,自然也沒有“回到”銀行這種想法。
倒不如說,像三木這種不中用的同事,如果從單位裡消失的話,他們都會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盡管如此,這次的人事調動着實讓人費解。
“你看到三木那副一臉揚揚得意的樣子了嗎?簡直令人作嘔。
”尾西毫不留情地說道,“那個大叔還以為是憑着自己的實力爬上去的呢。
”
森山喝了一口卡布奇諾,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語似的小聲說道:“三木的榮升,如果不是憑實力的話,又憑的是什麼呢?”
“怎麼回事?”尾西低聲問道。
“這不是很奇怪嗎?雖然不知道三木對自己有什麼樣的認識,但他沒什麼實力,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到了這個歲數,既沒有能調回銀行證券本部的突出業績,也沒有出衆技能,他肯定是有點别的什麼吧。
”
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