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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以來都十分信任你們銀行,現在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電腦雜技集團的社長平山說道,這位一直以來都是以工薪族風格示人的總裁眼中,此刻卻射出了十分嚴厲的目光。
“真是十分抱歉。
”諸田和伊佐山兩個人一齊道歉,然後用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借口,“都是因為擔任東京SPIRAL顧問的太洋證券辦事不力——”
“恐怕不是這樣吧?”歇斯底裡地打斷他們的不是社長平山,而是他身旁的副社長美幸,“讓太洋證券加入進來的不正是你們嗎?事到如今居然這樣說話,你們還有沒有點兒責任感啊?”
“非常抱歉。
”諸田無言以對,隻好再次道歉,“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了,也就不得不放棄原先那個利用FOX的計劃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采取正統做法,堂堂正正地進行公開收購。
”
“還有關于FOX那件事,平山社長。
”伊佐山接過話來說道,“不久之前,東京SPIRAL發表公開聲明說要收購FOX,目标是在公開收購的過程中取得半數以上的股份。
您聽說這件事兒了嗎?”
“剛在網上看到。
”平山波瀾不驚地說道,“隻是我難以理解他們的目的。
有收購成功的可能性嗎?”
“FOX的股價自從公司的巨額損失被報道出來以後,就一直在持續暴跌。
”伊佐山說道,“根據成交價來看,他們取得過半數股份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要支援FOX的話,現在正是好時機,您怎麼看?”
聽到這話,平山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東西似的,盯着伊佐山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問題把伊佐山給問住了,他明顯地為難起來。
因為早在之前尋找能夠支援FOX的企業時,電腦雜技集團可是積極地表現出過這個意願的。
“我是說,如果要按照約定支援FOX的話,能否請您趁現在這個時機公開發表呢?FOX可是正在熱切地渴望援助啊。
”
“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吧?”
與伊佐山的期待相反,平山表現出來的态度十分冷淡。
平山雖然看上去像個老老實實的工薪階層,但剝下外表那層僞裝,他實際上是個老奸巨猾、城府極深的冒險型經營者。
而現在,他那合理主義者的本性正在透過面具往外窺探着。
“要是能對收購東京SPIRAL的計劃有幫助那倒也罷了,但是這個計劃既然已經破産,我們也不得不再慎重地考慮一下了。
”
平山變臉之快,不禁讓伊佐山滲出汗來。
旁邊的諸田也是一臉啞然地看着平山。
“您也知道,我們這個業界非常殘酷啊。
我雖然和鄉田社長關系親密,但還不至于天真到可以無私救濟的地步。
”
“但是社長——”伊佐山慌忙說道,“鄉田社長是準備并入電腦雜技集團旗下的,您是否已經向對方傳達了這樣的想法?”
“沒有。
”平山像是根本不在意,“不過我想,鄉田社長肯定會理解的。
”
這下可糟了。
FOX那裡還有東京中央銀行三百億日元左右的貸款,原本想着如果能把該公司并入電腦雜技集團旗下的話,這筆錢自然能夠輕松回收。
而現在,這樣的美夢已經破碎了。
“向電腦雜技集團提供收購東京SPIRAL資金支援的前提是貴集團肯救濟FOX,希望您能理解這一點。
”
“恰恰相反,伊佐山部長。
”平山目光冷靜地看着伊佐山,“我們正式提出可以救濟FOX,是因為你們說這有助于收購計劃的成功,而我們也認同這個計劃,所以才會同意這樣做的,僅此而已。
現在既然計劃已經破産了,那麼将FOX收入旗下又對敝公司有什麼好處呢?我反正是想不出來。
”
“社長,對我們來說這實在——”
諸田深深地皺起眉頭,然而平山完全不為所動。
“實在什麼?”
帶着尖刻的語調發問的不是平山,而是副社長美幸。
“對我們來說,支援電腦雜技集團的收購計劃,和電腦雜技集團會救濟FOX,這兩件事是捆綁在一起的。
”
伊佐山接過來回答,道出了苦衷:“當初我們就是看中這一石三鳥的效果才批準了給電腦雜技集團的資金支援,現在還請您能夠兌現計劃中的承諾。
”
實際情況是,如果脫離了本來的支援條件,就不得不重新寫申請書交由董事會進行審批。
而條件變更,表現出的就是證券營業部對事态預見的不足,董事會是不可能輕易讓步的。
“我們也知道這些都是捆綁在一起的。
”平山說道,“不過既然原本利用FOX進行收購的計劃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了,那麼我們也沒有履行承諾的義務。
”
“收購支援這件事已經在進行中了。
”伊佐山低着頭,時不時地擡起眼來看看平山,“能請您再考慮一下嗎?畢竟FOX的事也不用花多少錢。
”
平山夫婦卻依舊不為所動,絲毫沒有理會他這番話。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執着于這一點呢?”美幸問道,“現在不是東京SPIRAL要買FOX嗎?這樣的話鄉田先生也能得救了,銀行握着他們的債權也能安心啊。
”
“銀行的交易并不是您想象的這樣啊,副社長。
”伊佐山耐住性子說道,“雖說錢都是一樣的,但把這些錢分成‘不同’的錢,正是銀行的工作。
一千五百億日元的支援資金,既是收購用的資金,也是用來救濟FOX的資金,既然都這麼分好了,能否請您按照這個來做呢?”
“我拒絕。
”平山道,“你要是這麼說,那就得請你們辭去顧問一職了,伊佐山先生,反正你們這個顧問又不是我們求你當的。
”
一直在旁邊聽着的諸田不由得臉色一變。
伊佐山悄悄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平山的眼睛。
要是顧問的位子被撤,東京中央銀行的聲譽可就一落千丈了。
同時,也意味着這兩個人在銀行内的評價一定會被打上大大的叉。
“社長,貴公司和我行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上市時,不,是上市之前,我行對貴公司的支援,不僅限于這次的合作,還有将來,您要知道事情可不會總是那樣順風順水的啊。
”
伊佐山的臉上籠罩了陰雲,雖然目光無比銳利,不過措辭還算恭敬,态度中卻帶着傲慢,好像在說“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誰在借錢給你錢啊”。
“請您的眼光不要局限于這個案子,還要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
”伊佐山繼續說服他道,“我們之前曾經親密合作過多次,正因為如此,我們不是更應該相互依存,困難的時候彼此伸一下援手嗎?”
這番話甚至包含着威脅之意,而平山隻是默默地聽着。
“這次的收購也才剛剛開始呢,平山先生,要将東京SPIRAL收入旗下的話,肯定需要相應的周轉資金吧。
如果因為這種事起了糾紛,恐怕對貴公司來說也不是什麼上策吧?”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就容我再考慮一下吧。
”
聽了平山的這句話,兩名銀行職員都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
“期待您的英明決斷。
”伊佐山的态度又變得謙恭起來。
“話又說回來,東京中央證券到底在想什麼?”平山換了話題,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不僅破壞了和我公司的交情,居然還無視了你們銀行的意志,這叫子公司失控吧?貴行控制能力是不是有些問題啊?”
看來平山對于東京中央證券成了東京SPIRAL的顧問這一事是相當憤怒的。
“關于這件事我們感到非常抱歉。
”
伊佐山兩手放在膝上,象征性地低下了頭:“您批評得是,這件事簡直太荒唐了,我行也已經認識到了事态的嚴重性,會采取相應的措施。
從全局的角度看,利益相反的行為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
“真是的,希望你們兩家能步調一緻啊。
”
平山一邊發着牢騷,一邊給這次面談畫上了句号。
2
公開東京SPIRAL對FOX的收購計劃一周之後,東京中央證券的社長岡收到了副行長“緊急商談”的命令。
銀行的副行長直接召見證券子公司的社長,這是沒有先例的事。
但想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所以半澤也理所當然地被要求一同前去。
此刻,正埋頭處理桌上各類文件的三笠慢慢地站起身來,做了個手勢讓二人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沙發對面的椅子上。
作為敵對派系的領導,半澤從銀行職員時代就久聞他的大名。
三笠屬于喜怒不形于色、感情内斂的類型,但也并非少言寡語的人。
然而從岡和半澤進來到現在,他還一個字都沒有說過,明顯心情很不愉快。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進來的是證券營業部的伊佐山。
伊佐山焦躁地瞥了半澤一眼,坐在了對面空着的位子上。
“你給我解釋一下吧,你們擔任東京SPIRAL的戰略顧問是出于什麼意圖啊?”三笠總算開口了,語氣如冰塊一般堅硬寒冷。
“這是我們正常營業業務的一環。
”
從側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