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問題在于,東京中央銀行是否會同意追加投資。
”森山說完,将探詢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旁邊的半澤,想聽聽他的看法。
“我以為沒那麼容易。
”半澤說着,向大家展示了一份關于電腦雜技集團财務信息的文件,“從電腦雜技集團的财務數據來看,追加五百億日元資金并沒那麼容易。
豈止是不容易,應該說是相當嚴峻。
但是,銀行也有所謂的政治決斷。
”
聽到這裡,濑名跟森山很認真地看向半澤。
“即使授信判斷是錯的,但要是銀行覺得就該這樣處理的話,則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判斷是應該還是不應該,可是中野渡行長最擅長的。
當然,他做出判斷時,還需要看看證券部門提供的依據是否有足夠的說服力。
比如說,如果三笠副行長說‘出了事的話,我全權負責,就讓他們放手去做吧’,那麼行長還會說NO嗎?”
“要是追加投資的事情決定下來的話,可真是不妙。
”森山的表情有些凝重,“我們目前能做的,也隻剩下收集對方的情報了。
”
“的确如此。
”半澤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這時,鄉田說道:“我想給大家引薦一個對電腦雜技集團非常熟悉的人。
他是電腦雜技集團的前财務主管——玉置克夫,在那份電腦雜技集團的有價證券報告書上也有他的名字,是作為董事被寫進去的。
”
打開電腦雜技集團的有價證券報告書首頁,确認了一下名字之後,半澤一下子想起來了:“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報紙上刊登過他的人事決定。
你認識玉置先生嗎?”
“在決定進行企業合并之後,他曾經是戰略重組項目組的一員,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呢。
”
“那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辭職呢?”濑名覺得有些意外。
“據說是受不了平山夫婦獨斷專行的做法。
”
濑名聽到這話,臉上突然浮現出百無聊賴的神色,如此相似的理由,之前他在前戰略主管以及财務主管辭職時就聽過了。
那兩個人将自己持有的所有股份,都通過場外交易——那場所謂的奇襲作戰全部賣給了電腦雜技集團,而這也正是這出收購鬧劇的開端。
“一定要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啊。
”半澤說道,“如果是電腦雜技集團内部的人,可能會對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出招提供一些參考意見。
玉置先生要是覺得可以跟我們這些收購敵對方的人聊聊的話……”
“已經辭職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鄉田回答道,“濑名社長也想見見嗎?”
“當然。
”
聽到濑名的回答後,鄉田立刻跟玉置取得了聯系。
“姑且不管電腦雜技集團内部情況如何,一旦東京中央銀行決定貸款的話,我們必須要做出新的股價對策。
要是屬于政治決斷的話,那可真是個無底洞了。
”
濑名有些不安地說。
正所謂“計劃不如變化快”。
“首先,我們先向外界披露Copernicus新戰略的啟動吧。
”半澤提議道,“向外界展示下跟MicroDevice簽署協議的情景,以及濑名跟霍華德會長進行會談的情況,等等,這也會吸引一些投資機構,不是嗎?”
“那就立即開始行動吧。
”
說完,濑名便開始打内線電話向外傳達指示。
而坐在他旁邊的森山,則有些擔心地看着半澤,因為新的收購防衛對策對于半澤的人事考核來說是很不利的。
“還有二十天了。
”森山喃喃自語着。
距離電腦雜技集團公開收購期限的日子還有二十天,他們并沒有一決勝負的絕招,隻能踏踏實實地努力。
說服股東,對他們來說便是勝利,而這也是一場簡單而激烈的戰争。
“現在最大的威脅仍然是東京中央銀行。
”濑名說道,“電腦雜技集團,似乎握着萬寶槌啊。
”
“沒有的事。
”半澤說道,“銀行的支援沒有那麼容易就拿到手,而且,他們一直認為隻需通過提高收購價格這一點,便能買得到股票。
我們已經描繪出FOX收購之後的新事業版圖,而電腦雜技集團卻沒有向東京SPIRAL的股東展示任何具體的商業計劃。
為了說服股東,他們進行動員時,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智慧。
智慧勝于資金實力——相信這點很重要。
”
“我也深有同感。
”濑名一本正經地點頭表示贊同,“不管是東京SPIRAL還是電腦雜技集團,哪一個對股東們來說更有吸引力,這才是問題所在。
”
“的确如此。
”半澤點頭贊同,“就算銀行會進行政治決斷,我們需要的不是但憑表面現象的判斷,也不是投機主義,而是要選擇直指事物本質的戰略,這才是通往勝利的捷徑。
”
3
聽完諸田的話,平山神情莫辨,坐在扶手椅中詢問道:“那麼,追加投資的決定什麼時候能下達呢?”
“我認為在下周三董事會上就能知曉了。
”
諸田剛說完這句話,就有人說道:“那樣的話,就太晚了。
”
這位态度傲慢、口吻嚴厲的人,正是坐在平山旁邊的副社長美幸,“距離收購期限可就剩下不到三周了。
如果可以的話,至少本周之内就要發表提高收購價格的聲明。
”
這是不可能的。
諸田瞬間便做出判斷,可他沒有犯傻到直接說出來。
因為,非常情緒化的美幸,此刻正憤怒地盯着他。
“對于我行來說,也正在竭盡全力,以最快捷最妥善的方式竭力促成此事。
即使是下周不行的話,我們也會為了盡快發表提高收購價格而傾盡全力,還請副社長能再等等。
”
“因為銀行規模龐大,所以決策需要花費時間,這可不是理由啊。
”美幸極其冷漠地說道。
“您所言甚是。
”
對着認可自己觀點的諸田,美幸繼續說道:“越是一流企業,即便是組織規模龐大,決策的時間就應該越短。
銀行難道對這一點也不理解嗎?”
“真是非常抱歉。
”
這種場合也由不得他去反駁,諸田隻好繼續道歉。
美幸繼續說道:“不能迅速做出決斷的組織,至少要有被社會淘汰的危機感。
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當然聽懂了。
我也深有同感,我要是有權力的話,我肯定會立即做出決斷。
”諸田附和着。
“你嗎?”美幸露出輕蔑的笑容,“你得什麼時候才能有那種權力呢?與其說這個,還不如将我的話完完整整地傳達給伊佐山。
”
“我明白了。
”諸田說道,然後又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但是,這次不管怎麼說畢竟是涉及五百億日元的巨額投資,考慮到金融廳等方面的問題,董事會的決議無論如何都需要等到下周才能出來。
請您務必理解。
”
“那就配合你們決議出來的時間,準備公布提高收購價格吧。
具體星期幾可以公布?”
對于美幸的意見,諸田有些語塞,隻能“哎呀”“這個嘛”地敷衍着。
事實上,在來這邊之前,伊佐山跟他說過,“要說明我們的情況,盡量多争取一些時間”。
因為追加的投資金額是否能在董事會上得到滿額批準尚不能保證。
不,應該是說,這個追加投資的提案本身是否能通過尚且不得而知。
公開收購遲遲沒有進展,平山夫婦的焦慮諸田當然明白,但是行内的審議流程還是不得不遵守。
“總之,在決議還沒有出來之前,請您先不要進行下一步好嗎?”諸田說道。
“我一分鐘都不想浪費。
”美幸目光冷峻地說道,随後看向身為社長的丈夫,想得到他的支持。
“決議通過為什麼會有困難,有什麼理由嗎?”平山冷靜地問道。
“還有些手續上的問題。
”
實際上,決議通過肯定會出現困難,說是存在手續上的問題,隻不過是諸田的搪塞手段罷了。
“我想确認一點,東京中央銀行對于此次的收購案,到底是采取積極方針,還是消極方針呢?”
平山的眼中透露出不信任感,“我從剛才開始一直在聽你講話,但是真是沒有感覺出來你們想要積極應對啊。
”
“當然,我們一直都在非常積極地準備支援。
”諸田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這個案子,對于我行也有相當重大的意義。
因此,我們必定會研究出盡善盡美的方案彙報給你們。
”
“那麼,就請你們盡快通過決議。
”平山說道。
此刻的他,仿佛已經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隐藏了起來,讓人捉摸不透。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