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為大失風範,非常不地道。
先不管當時的發言是不是你的個人意見,就沖着你們對大臣直屬機構提出的要求拖拉延遲的輕率态度,難道不應該好好反省嗎?”
半澤正要開口反駁——
“對此我們深感抱歉。
”不知從哪裡突然插進來一聲道歉。
是紀本!
“失禮之處,請多原諒。
”眉頭緊鎖、表情嚴肅的紀本說着,向對方低頭謝罪。
緊接着,半澤還沒來得及在心下嘀咕一聲“多事”,紀本就沖着半澤喊道:“你不該好好謝個罪嗎?”
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半澤一人身上。
“半澤!”紀本咆哮道。
“如果因為我影響了大家的心情,那麼我謝罪。
但是,關于放棄債權的事,我隻是盡了自己的職責本分。
”
鄰座的曾根崎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半澤。
被氣得滿臉通紅的紀本更是火冒三丈,銀行的其他職員全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隻能坐等事态的發展。
“乃原先生說得已經夠清楚了吧!”白井怒不可遏地大叫道,“你還要固執到底嗎?太失禮了!你們銀行到底是怎麼培養職員的,行長?”
“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非常抱歉。
”中野渡始終很冷靜,“但是,您這次來訪的目的,應該是要我們認真探讨放棄債權的事情,對吧?”
中野渡看着白井平靜地問道,臉上挂着結束無聊互怼的威嚴。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大臣的意思我們已經完全領會了。
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認真探讨。
不知您意下如何?”
“像帝國航空這樣的企業如果倒閉,必将造成難以估量的社會影響。
”白井嚴厲地說道,“貴行或許有貴行的苦衷,但是首先請時刻銘記你們銀行的社會使命,再做出妥善的判斷吧。
”
說完,她像要确認是否還有什麼遺漏似的,掃了航空局長一眼。
在白井的盛怒壓力下,空氣依舊凝固,但是短暫的會談卻突然進入了尾聲。
“好,時間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白井起身前,再一次将銳利的目光射向了半澤,“如果下一次你還是這種态度,到時候我絕對不會客氣的。
你給我記好了。
”
撂下狠話的白井馬上起身離開,随行人員七手八腳地慌忙追了上去。
一直目送他們消失在視野裡,中野渡這才平靜地起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半澤身邊的内藤仍然閉着眼睛坐在椅子裡。
良久,他睜開眼睛在半澤膝蓋上輕輕一拍說了聲“辛苦了”,也起身離開。
“喂,半澤。
紀本常務叫你。
”
就在這時,去電梯間送完客人又折返回來的曾根崎喊道。
2
紀本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把剛邁步進來的半澤叫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啊,你!有那麼跟大臣說話的嗎?”
“恕我直言——”半澤直接盯着紀本答道,“對方什麼依據都沒有,就要求我們無條件放棄債權,理所當然要予以反駁。
特别調查委員會直到現在,也沒有明确提出任何必須放棄債權的合理依據。
”
“那些完全是兩碼事。
”紀本情緒激動,臉抽搐着說道,“我現在說的是你的态度。
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惹得乃原先生批評我們應對不當。
該道歉的時候就得道歉,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常識嗎?難道連這一點也做不到嗎,我說你?!”
“如果自己有錯,自然要道歉。
”半澤坦然說道,“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
但是,乃原的話純粹就是在挑事。
他那麼說,隻不過是為了讓談判有利于自己的伎倆而已。
”
紀本聽了半澤的反駁,騰地站起身來,伸出右手食指戳在半澤的胸前。
“你是不是覺得打着這樣的借口就能蒙混過關啊,嗯?你讓行長在白井大臣面前丢盡了臉,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還有,對方可是進政黨的招牌議員。
她現在是國土交通大臣,下一屆就很可能是财務大臣。
萬一真的有那麼一天,你說怎麼辦?”
“白井大臣那樣的施政風格,就是獨斷專行。
而且,特别調查委員會的要求,無異于對金融秩序的挑戰。
”半澤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真的按照他們說的放棄巨額債權,那就是對認真工作的全體銀行職員的背叛。
那樣的要求恕難接受。
”
“你可不是什麼債權回收的專家。
”紀本高聲叱責道,“債權回收遇到的很多問題,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解決的。
如果因為你無聊的自以為是,導緻帝國航空破産怎麼辦?!那時候就不隻是五百億,而是數額更大的不良債權啊。
”
“所以,您是說要把放棄債權這顆苦果給我咽下去,是這個意思嗎?”
半澤冷冷地看着紀本和站在一旁的曾根崎。
“剛才,常務說了很多債權回收專家之類的話,但是,這次的事情就是因為你們對遇到的難題束手無策,所以業務才落到了我們部門。
說白了,正是因為審查部抱着原來的老辦法行不通,所以才被剝奪了繼續負責資格。
既然如此,能不能拜托你們,不要再來對我們的做法指手畫腳了。
”
紀本被堵得啞口無言,半天說不出話來。
半澤繼續說道:“我不管白井大臣怎麼說,也不管乃原那個過氣的重振強人怎麼咆哮,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來應對這件事情。
”
“你所謂的應對,就是上次打的那份報告吧?”紀本皺起鼻子,一臉的嫌棄,“探讨出那樣膚淺的東西來,真令人失望啊。
完全隻見樹木不見森林,就是那麼點兒内容。
你就不能稍微考慮考慮大局嗎?帝國航空可不是單單我們一家銀行在支撐的。
”
“隻要特别調查委員會拿不出足夠的材料證明放棄債權是妥當的,我就不會改變這份會簽文件的結論。
”半澤明确地說道,“既然您說之前的探讨太過膚淺,那也不用拐彎抹角地說什麼借鑒其他銀行的結果再行探讨之類的廢話。
到底要不要接受放棄債權,直接拿到董事會上表決不是更好嗎?”
實際上,董事會成員的各種想法錯綜複雜,絕對不是鐵闆一塊,就連中野渡心裡也一定還在舉棋不定。
“董事會就是因為對會簽文件淺薄的觀點結構持有疑慮,所以才會打回重改。
”紀本冷冰冰地說道,“也就是說,這是一份連否定價值都沒有的會簽文件。
你就别再自命不凡了。
”
***
“那個男的到底怎麼回事?”剛坐進公務車的後座,白井就不滿地抱怨道,“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真是氣死我了!”
“完全就是個無賴啊,那種家夥。
”
坐在鄰座的乃原,從西裝的内口袋裡掏出一支香煙,突然想起這是白井的公務車,隻得作罷。
“完全無視社會需要,一心隻考慮自身的利益,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放貸奴。
看看他那魯莽無禮的樣子就一清二楚了。
”
“把帝國航空這麼重要的公司交給那樣的人負責,這是什麼銀行啊?”
看着白井氣惱憤慨,乃原内心偷着樂,臉上卻還是裝出一副自己也非常憤怒的表情。
“銀行嘛,就是這副德行,給點甜頭就蹬鼻子上臉。
能力不大,脾氣不小。
所以說,他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經濟泡沫破裂的時候,怎麼就沒倒閉呢!”
白井說話已近歇斯底裡。
私下場合的白井,其實是個尖酸刻薄的人,那才是她不敢示人的真面目。
“那樣的話,他們應該更能學會謙虛謹慎吧。
”
“那也都是憲民黨搞的鬼啊。
”乃原不動聲色地把這件事和白井關心的政治挂上了鈎,“壞就壞在,憲民黨那群家夥打着維護什麼金融秩序的旗号,硬是讓這些毫無必要的銀行苟延殘喘。
說到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