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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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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舊書。

    這些書他從來不讀,因為他早就沒有閱讀的習慣了,但他有時喜歡翻翻,書裡要是有插圖,就看看那些插圖。

    他還喜歡修補舊書的封皮。

    遇到下雨的日子,他倒心情愉快,因為可以問心無愧地待在家裡,用膠鍋調點蛋白,花費整個下午來修補幾冊四開本舊書的俄羅斯軟革封面。

    他收藏了好多冊裡面附有鋼版雕刻畫插圖的古代遊記;凱裡太太迅速找到兩本描述聖地巴勒斯坦的書。

    她在飯廳門口有意咳嗽一聲,好讓菲利普有時間平靜下來。

    她覺得,如果菲利普在淚汪汪的當口被自己撞見,一定會感到丢臉。

    接着她把門把手擰動得咔嗒咔嗒直響。

    她走進飯廳,菲利普正專心緻志地在看祈禱書。

    他用手遮住眼睛,不讓凱裡太太發覺自己剛才在掉眼淚。

     “短禱文背出來了嗎?”凱裡太太問。

     菲裡普沒有立刻回答;凱裡太太意識到孩子生怕自己的嗓音露出馬腳。

    她感到這種局面困窘得出奇。

     “我背不出來。

    ”菲裡普喘了一口氣,終于開口說。

     “噢,不要緊,”她說,“你用不着背了。

    我拿了幾本圖畫書來給你看。

    來,坐到我膝蓋上來,咱們一塊兒看吧。

    ” 菲利普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瘸一拐地向她走來。

    他低頭望着地面,不讓凱裡太太看到自己的眼睛。

    她伸出胳膊摟住他。

     “瞧,這兒就是耶稣基督出生的地點。

    ” 她指給他看一座東方的城市,城内滿是平頂、圓頂的建築物和寺院的尖塔。

    畫面的前景是一排棕榈樹,兩個阿拉伯人和幾峰駱駝正在樹下歇息。

    菲利普用手在畫面上抹了一下,仿佛想摸到畫上的那些房屋和遊牧民身上的寬松衣衫。

     “念一念這上面寫些什麼。

    ”他請求說。

     凱裡太太用平和的聲調念了對面那一頁上的文字叙述。

    那是三十年代某個東方旅行家寫的帶有傳奇色彩的遊記,詞句也許過于浮豔,但卻彌漫着濃郁甜美的情感,而對于在拜倫和夏多勃裡昂[3]之後的那一代人來說,東方世界正是帶着這種情感色彩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過了一會兒,菲利普打斷了凱裡太太的朗讀。

     [3]夏多布裡昂(1768—1848),法國早期浪漫主義作家,寫有《墓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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