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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像菲利普這樣生性羞怯的學生來說,再沒有比“水槍”更不合格的教師了。
菲利普這次進皇家公學,并不像他頭一次進沃森先生的學校時那樣滿懷恐懼。
他認識好多過去跟他一起在預備學校念書的同學。
他覺得自己長大了,他本能地意識到,周圍同學的人數越多,他的殘疾就越不那麼引人注目。
可是從進校的頭一天起,戈登先生就把他吓壞了;這位老師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學生怕他,似乎也由于這個緣故而特别讨厭菲利普。
過去,菲利普聽老師講課覺得很有樂趣,但現在卻對在學校上課的那幾個小時不寒而栗。
教師提問時,他甯可呆頭呆腦地坐在那兒,悶聲不響,也不願冒險做出可能錯誤的回答,引來老師的一陣痛罵;每逢要輪到他站起來解釋課文時,他總是提心吊膽,臉色煞白,仿佛害了什麼病似的。
隻有珀金斯先生前來代課,才是他感到快樂的時候。
對于這位熱衷于普通常識的校長,菲利普頗能投其所好,他看過各種供成年人閱讀的離奇古怪的書籍。
珀金斯先生在課上提出的問題往往在學生中轉了一圈,誰也答不上來,這時珀金斯先生總在菲利普身旁站住腳,臉上挂着使那孩子欣喜若狂的笑容,然後說:
“好,凱裡,你來講給他們聽吧。
”
菲利普在這種場合取得的好分數,更加深了戈登先生的憤恨。
有一天,輪到菲利普做翻譯練習,戈登先生坐在那兒,一面惡狠狠地瞪着菲利普,一面氣沖沖地咬着大拇指。
他正在發火。
菲利普開始低聲解釋。
“别嘴裡嘟嘟囔囔的!”老師嚷道。
菲利普喉嚨裡好像給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說下去,說下去,說下去!”
戈登先生一連喊叫三次,一次比一次響,結果把菲利普原來知道的東西都吓得忘記了,菲利普茫然地看着書上的文字。
戈登先生直喘粗氣。
“要是你不懂,為什麼不明說呢?你到底懂不懂?上次解釋課文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聽進去了?幹嗎不開口?說呀,你這個傻瓜,說呀!”
老師抓住椅子的扶手,緊緊抓牢,好像生怕自己會朝菲利普撲過去。
學生們都知道,過去他經常一把掐住學生的脖子,直到他們幾乎窒息才松手。
這時候,戈登先生腦門上青筋畢露,臉色陰沉可怕。
他簡直是個瘋子。
菲利普前一天已把那段課文完全弄懂了,但現在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我不懂。
”他呼吸急促地說。
“你怎麼會不懂呢?咱們來逐字逐句地解釋一下,馬上就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懂。
”
菲利普一聲不響地站在那兒,面無血色,身子微微顫抖,腦袋低垂着,幾乎碰到了課本。
老師的鼻息呼呼直響,簡直像在打呼噜。
“校長說你很聰明,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