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人在與對方交談。
這一次,他似乎并不理會菲利普功課差,也不在乎菲利普面對勁敵幾乎沒有什麼可能獲得進牛津大學所必需的獎學金,重要的問題在于:菲利普竟改變了他今後的生活目的。
珀金斯先生決心要重新點燃孩子心中當牧師的熱情。
他極為巧妙地在菲利普的感情上下功夫,這麼做比較容易,因為他本人也動了真情。
菲利普改變了主意,讓珀金斯深為苦惱,他真心認為菲利普竟莫名其妙地錯過了獲得人生幸福的機會。
他說話的聲音娓娓動聽,令人信服。
菲利普素來很容易被别人的情感所打動,盡管他外表相當平靜——除了短暫地紅了紅臉之外,幾乎不大顯露出内心的感受。
這一方面是他生性如此,另一方面也是多年來在學校養成的習慣——實際上卻很容易感情沖動。
這時候,他被校長的一番話深深打動了。
他十分感激校長對他的關心,覺得自己的行為給校長帶來了憂傷,良心上深為不安。
珀金斯先生身為校長,得考慮整個學校的事務,竟然還為他操心費神,想到這兒,他隐隐地感到十分榮幸;可是與此同時,内心有個别的什麼東西,像個緊挨在他胳膊肘旁邊的第三者,拼命抓住這兩個字不放:
“我不!我不!我不!”
他感到自己在不斷沉淪。
他面對似乎充溢自己整個身心的軟弱,無能為力;那種情況就像一隻浸在盛滿水的臉盆裡的空瓶,水正在不斷往裡灌;他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重複這幾個字:
“我不!我不!我不!”
最後,珀金斯先生把手放在菲利普的肩頭。
“我也不想對你施加影響。
”他說,“你得自己拿定主意。
向全能的上帝祈禱,求他給你幫助,為你指點迷津。
”
菲利普從校長的屋子裡走出來時,天正下着蒙蒙細雨。
他在那條通往教堂場地的拱道内走着。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秃鼻烏鴉默默地栖息在榆樹上。
菲利普慢騰騰地四處轉悠。
他渾身發熱,雨水正好給他帶來一點涼意。
他把珀金斯先生剛才說的每句話都仔細想了一下,既然如今他已從自己個性的狂熱之中解脫出來,正好可以冷靜地思考一下,他慶幸自己總算沒有讓步。
在昏暗的夜色中,他隻能隐隐約約地看見大教堂的巨大輪廓:現在他讨厭這座教堂,因為他不得不在那兒參加冗長而令人厭倦的禮拜儀式。
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