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活似乎顯得陌生而寂寞,畢竟信仰是他生活中的可靠支柱,盡管他始終沒有意識到。
他覺得自己像個素來依靠拐杖行走的人,如今突然被迫要獨自邁步了。
确實,白天似乎更加寒冷,夜晚似乎越發凄涼。
但是興奮的情緒在支撐着他,這樣一來,生活好像成了一場更加激動人心的冒險;不久以後,那根被他扔到一邊的拐杖,那件從他肩頭滑落的鬥篷,就像難以忍受的重負,徹底從他身上卸去了。
多年來一直強加在他身上的那套宗教儀式,已成為他宗教信仰的一個基本組成部分。
他想到那些過去要他背誦的祈禱文和使徒書,想到在大教堂裡舉行的那些冗長的禮拜儀式,他自始至終都得坐着,手腳發癢,渴望能夠活動一下。
他回想起當年夜間如何穿過泥濘的道路前往黑馬廄鎮的教區教堂,那座凄涼的建築物裡多麼陰冷,他坐在那兒,雙腳凍得像冰一般,手指發僵,難以伸展,而周圍還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潤發油的氣味。
哦,他感到實在無聊!當他明白自己完全擺脫了所有這一切時,他的心禁不住怦怦直跳。
他對自己的表現感到詫異,竟然如此輕易地就不相信上帝了。
他不明白自己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感受,是内在天性的微妙作用,而把自己這種确定無疑的看法歸因于自己的聰明。
他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
菲利普年輕氣盛,對任何不同于自己的處世态度都不加體諒。
他相當看不起威克斯和海沃德,因為他們滿足于那種被稱作上帝的模糊的感情,而不願跨出在菲利普看來似乎異常明顯的那一步。
一天,他獨自登上某座山崗,觀賞四周的景色。
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緣故,野外的景色總叫他心神振奮,如醉若狂。
眼下已是秋天,仍然經常是萬裡無雲的好天氣,天空似乎閃耀着更加燦爛的光芒:大自然好像有意要把更飽滿的激情,傾注到剩餘的晴朗日子裡。
他俯視着眼前那一大片在陽光下微微抖動的平原,遠處顯露出曼海姆的樓房屋頂,而更遠處則是那朦朦胧胧的沃爾姆斯。
四處閃爍着更為耀眼的光芒的,則是那條穿過平原的萊茵河。
極其寬廣的河面上金光閃閃。
菲利普站在那裡,心裡充滿歡樂地不住跳動,他想象着當初魔鬼如何跟耶稣一起站在高山頂上,把人間的王國指給他看。
菲利普陶醉在眼前美麗的景色之中,在他看來,似乎整個世界都展現在他面前,他急切地想要走下山去,體味人間的歡樂。
他擺脫了對沉淪堕落的恐懼,擺脫了世俗的偏見。
他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