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三位老太太并不滿意。
她們三個人中有兩個是寡婦,一個是外貌頗似男子的荷蘭老處女。
她們付的膳宿費已經少得不能再少,而且還給人增添了不少麻煩,但她們是固定的房客,所以對她們也隻好表示容忍。
她們去找教授太太說,一定得采取什麼措施,這真不光彩,整個宅子的名聲都要給敗壞了。
教授太太竭力抵擋,時而固執己見,時而怒氣沖天,時而眼淚汪汪,但仍然敵不過那三位老太太。
最後,她突然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表示要把這樁事了結掉。
午飯後,她把凱西莉帶到自己的卧室裡,開始一本正經地跟她談話。
令教授太太驚訝的是,那個姑娘的态度竟那樣恬不知恥,提出她要依照自己的意思四處走動。
如果她樂意跟那個中國佬一起散步,她看不出那跟别的人有什麼相幹,那本來就是她自己的事。
教授太太威脅說要給她的叔父寫信。
“那海因裡希叔叔就會安排我在柏林的某戶人家過冬,這對我來說隻有更好。
宋先生也會到柏林去的。
”
教授太太哭了起來。
淚水從她那粗糙、紅潤、肥胖的臉上流下來,凱西莉卻在一旁笑話她。
“那就是說,整個冬天要有三個房間空着。
”她說。
接着教授太太改變了對策,想要激發凱西莉的天性中較好的一面:說她厚道、懂事、忍讓;不該再拿她當小孩子看待,而應當把她看成一個成年女子。
教授太太說,要不是那個中國佬,黃黃的皮膚,扁平的鼻子,還有兩隻小小的豬眼睛,事情本來也不會這麼糟!就是他那副長相實在難看。
一想到那副模樣,就令人滿懷厭惡。
“别說了!”[1]凱西莉迅速地吸了一口氣說,“别人說他的壞話,我一句也不想聽。
”
[1]原文是德語。
“可你隻是說着玩的吧?”歐林夫人呼吸急促地說。
“我愛他。
我愛他。
我愛他。
”
“我的上帝!”[2]
[2]原文是德語。
教授太太神色驚恐地盯着凱西莉小姐看。
她本來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女孩子的淘氣,一場幼稚的胡鬧而已。
可是聽到她說話聲音裡流露出的強烈情感,便一切都明白了。
凱西莉用那雙灼熱的眼睛望了教授太太一會兒,然後聳了聳肩膀,走出房去。
歐林夫人絕口不提這次談話的詳情細節。
一兩天後,她把餐席的座次變換了一下。
她問宋先生是否願意坐到她這一頭來,一貫溫文有禮的宋先生欣然答應了。
凱西莉對這樣的改變滿不在乎。
可是仿佛是因為發現大家都已知道他們倆的關系,他們變得越發不知羞恥。
現在,他們不再偷偷地一塊兒出去散步,每天下午都相當公開地到小山岡那兒轉悠。
顯然,他們已不在乎旁人怎麼議論了。
最後,甚至連性格溫和的歐林教授也沉不住氣了,他執意要妻子跟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