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金森小姐時,事情似乎就不那麼美好動人了。
不管怎樣,在她對菲利普講了自己的那幾樁豔遇之後,如果菲利普也向她求愛,她是不會感到吃驚的。
菲利普覺得她一定對自己至今沒有任何表示感到奇怪。
也許這隻是他憑空想象,不過近一兩天,他已不止一次地覺得她的目光裡露出一點鄙夷的神色。
“你呆呆地在想什麼呀?”威爾金森小姐說,一面笑盈盈地瞅着他。
“我可不想告訴你。
”他回答說。
他想自己應當立刻吻她。
不知道她是否巴望他這麼做。
但畢竟事先沒有一點表示,他看不出自己怎麼能那樣貿然行事。
她會以為他發瘋了,或許會給他一個耳光,說不定還會去向他大伯告狀。
真不曉得宋先生是怎麼跟凱西莉小姐勾搭上的。
要是她把事情告訴了伯父,那就糟了。
他知道大伯的為人,他一定會講給醫生和喬賽亞·格雷夫斯聽的,而他本人就會顯得像個十足的傻瓜。
路易莎伯母老是說威爾金森小姐至少有三十七歲了。
想到自己會成為大家的笑柄,他就不寒而栗。
他們會說,她的年齡大得都可以做他的母親了。
“瞧你又在發呆了。
”威爾金森小姐笑着說。
“我在想你哪。
”他大膽地答道。
不管怎麼樣,這句話可不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在想些什麼呢?”
“啊,你想知道的可太多了。
”
“淘氣鬼!”威爾金森小姐說。
又是這句話!每逢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的時候,她卻總是說些掃興的話,使他想起她那家庭教師的身份。
他練唱時沒有達到叫她滿意的程度,她就開玩笑地把他稱作淘氣鬼。
這一次可叫他心裡很不高興。
“希望你别把我當作小孩。
”
“生氣了嗎?”
“氣得很哪。
”
“我可不是有意的。
”
她伸出手來,他握住了。
近來有一兩次,他們晚上握手的時候,他覺得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而這一次再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他不大清楚自己接下去該說些什麼。
他冒險的機會終于出現了,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那可實在是個傻瓜。
隻是場面有點平淡,他本來指望更多一點刺激。
他讀到過許多有關愛情的描寫,但他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有小說家們描寫的那種内心突然湧起的激情;他并沒有被一陣陣情欲弄得神魂颠倒,而威爾金森小姐也不是他理想中的情人。
他經常為自己設想了這樣一個嬌媚可愛的姑娘:長着一雙紫羅蘭色的大眼睛,皮膚像雪花石膏似的白淨光滑;他常常想象自己如何把臉埋在她那飄動的濃密的褐發之中。
可是他無法想象自己會把臉埋在威爾金森小姐的頭發裡,他總覺得這位小姐的頭發有點黏糊糊的。
然而偷情畢竟很合他的心意,他為自己即将取得的成功打心眼裡感到得意,感到興奮。
他認為自己應該把她勾引到手。
他打定主意要去吻威爾金森小姐,但不是在那會兒,而是在晚上,在黑暗中比較方便些。
隻要吻了她,餘下的事都會接着發生。
就在當天晚上,他要吻她。
他還依照這個意思立下了誓言。
他拟定了計劃。
晚飯後,他建議他們倆到花園裡去散步,威爾金森小姐同意了。
他們倆肩并肩地在花園中閑逛。
菲利普十分緊張。
不知什麼緣故,談話總是不能被引到正确的方向。
他本來決定首先要用胳膊挽住她的腰肢,而她正在談着下星期要舉行的賽船會,他可不能突然伸手去摟住她的腰呀。
他巧妙地把她引到花園最陰暗的地方,但一到那兒,他卻失去了勇氣。
他們倆坐在長凳上,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利用眼前的這個機會,可就在這時,威爾金森小姐卻說這兒肯定有蠼螋,執意要往前走。
他們又在花園裡轉了一圈,菲利普決定要在走到那張長凳之前斷然采取行動,但就在他們從屋子旁邊經過的時候,看見凱裡太太站在門口。
“你們年輕人進屋來不是更好嗎?夜晚的空氣對你們肯定沒有什麼好處。
”
“也許我們還是進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