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對我寫的好詩卻無動于衷,為此我向你表示敬意和贊賞。
”
女子從他們的餐桌旁邊走過時,克朗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過來坐在我的身邊,寶貝兒,讓咱們倆來演一出神聖的愛情喜劇吧。
”
“讓我安靜一會兒。
”[11]女子說,一邊使勁把他推開,繼續朝前走去。
[11]原文是法語。
“所謂藝術,”克朗肖揮了一下手,又繼續說,“隻不過是聰明人在吃飽喝足、玩夠了女人之後,為了消閑解悶而發明出來的玩意兒。
”
克朗肖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繼續洋洋灑灑地說起來。
他說話的聲音圓潤洪亮,措辭都經過仔細斟酌。
他把見解精辟的妙語和荒謬可笑的話語混雜在一起,那種方式真叫人瞠目結舌。
他一會兒闆着臉取笑他的聽衆,一會兒又嘻嘻哈哈地向他們提出合理的忠告。
他談到藝術、文學和人生。
他時而态度真誠,時而滿口髒話,時而興高采烈,時而痛哭流涕。
他顯然已經喝醉了,接着他又吟誦起詩歌來——他自己的和彌爾頓[12]的、他自己的和雪萊的、他自己的和基特·馬洛[13]的詩。
[12]彌爾頓(1608—1674),英國詩人。
[13]基特·馬洛,即克利斯朵夫·馬洛(1564—1593),英國詩人。
最後勞森疲乏不堪,站起來要回家。
“我也要走了。
”菲利普說。
他們之中話講得最少的是克拉頓,他嘴上挂着嘲諷的笑容,留下來繼續聽克朗肖胡言亂語。
勞森陪着菲利普回到旅館,随後向他道了晚安。
可是菲利普上床後,卻無法入睡。
别人在他面前信口瞎扯的所有那些新穎的想法,這會兒在他的腦海裡随意地翻騰湧動。
他無比興奮,感到自己身上彙聚着巨大的力量,他還從來沒有這麼自信過。
“我知道自己會成為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他自言自語地說,“我感到自己身上有這樣的氣質。
”
當他腦子裡閃過另一個念頭時,他禁不住感到一陣激動。
可是就連對自己,他也不願把這個念頭用言辭表達出來。
“老天在上,我相信我是有天才的。
”
其實他已醉得相當厲害,不過,既然他喝下去的至多隻是一杯啤酒,那麼使他充滿醉意的,就隻可能是一種比酒精更危險的麻醉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