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安甯至關重要,而一旦把那種要為他的每一行動負責的責任感抛開了,他感到無拘無束,十分自在。
但是現在他明白,這隻是一種幻覺。
他是在宗教的熏陶下成長起來的。
當他抛棄宗教時,卻把作為宗教重要組成部分的道德觀念完整無損地保留了下來。
因此他下定決心,對每個問題都要獨立思考,不受任何偏見的影響。
他把有關德行與罪惡的觀念以及有關善與惡的既定法則都從頭腦裡清除出去,并一心想給自己另外找出一套生活的準則。
他不知道生活中是否非有準則不可。
這也是他想弄明白的一個問題。
顯然,世上好多似乎正确的準則之所以顯得正确,隻是因為從少年時代起,人們就是這樣教育他的。
他讀過許多書,但是并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幫助,因為這些著作都是基于基督教的道德觀念撰寫的,甚至那些再三強調不信基督教義的作者,最後仍滿足于依照基督登山訓衆[1]的戒律,制定出一整套的道德規範。
如果隻是為了明白你遇事必須完全像别人一樣為人處世,那似乎實在不值得去讀一部篇幅冗長的論著。
菲利普要想弄清楚,自己究竟該如何為人處世,他認為自己能夠不受周圍輿論的影響。
可是他仍然得生活下去,因此在建立一套處世哲學之前,他先給自己規定了一條臨時的準則。
[1]登山訓衆,指耶稣在山上對其門徒的訓示,即《新約·馬太福音》第5章到第7章所記載的耶稣基督的講道,内容系基督教的基本教義。
“盡可能按自己的意願行事,隻是得适當注意街角處的警察。
”
他認為自己在旅居巴黎時最寶貴的收獲,就是精神上得到完全的自由。
他終于感到自己絕對自由了。
他曾随意浏覽過大量哲學著作,如今他欣喜地盼望安享今後幾個月的閑暇時光。
他開始随意閱讀,懷着激動的心情探究各種理論體系,指望從中找到某種可以控制自己行為的指南。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陌生的國度裡的遊客,一面奮力地向前進發,一面為這種膽識而陶醉。
他情緒激動地讀着各種哲學著作,就像别人閱讀純文學作品一樣。
一旦他在氣派堂皇的詞語中間發現了自己早已朦胧感覺到的東西,他的心就禁不住怦怦直跳。
他的頭腦隻能思考具體的問題,一涉及抽象概念的領域就不大聽使喚了。
然而,即便他無法領會作者的推理,但随着作者迂回曲折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