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法,就是以後别再光顧這家點心店。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這件事上落了下風,他就無法忍受。
于是他想出一個計劃,要讓米爾德麗德明白他菲利普根本就看不起她。
第二天,菲利普在另一張餐桌旁坐下,向另一個女招待要了茶點。
米爾德麗德的朋友那時又在店裡,米爾德麗德隻顧跟他說話,沒去注意菲利普。
于是,菲利普有意趁她不得不跟他打照面的當兒,起身朝店門外走去。
菲利普經過的時候朝她看了一眼,好像以前從來沒見過她似的。
這種方法他一連試了三四天,一心指望她不久就會找個機會跟他說話。
他以為她可能會問他最近為什麼始終沒有光顧她照管的餐桌,而他也想好了怎樣回答,話裡充滿了對她的厭惡之情。
他明知自己這樣勞心費神,相當荒唐可笑,但就是控制不住。
他又一次敗下陣來。
那個德國人突然不見了,但菲利普仍然坐在别的餐桌旁。
米爾德麗德依舊對他不加理會。
菲利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種做法,她壓根兒就不在乎。
他可以繼續這樣做下去,就算做到世界末日,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我還沒有把這事了結呢!”菲利普暗自說道。
第二天,他又坐到原來的座位上,米爾德麗德走上前來,向他道了聲“晚安”,好像這一個星期并沒有遭到他的冷落。
菲利普臉上很平靜,心兒卻禁不住狂跳起來。
那時候,音樂喜劇[1]剛剛時興,頗受公衆喜愛。
他相信米爾德麗德也很樂意去看一場的。
[1]音樂喜劇,一種穿插着歌舞場面的喜劇。
“嗨,”他突然開口說,“不知你能否哪天晚上陪我吃頓飯,然後再去看《紐約美女》。
我可以搞到兩張正廳前座的戲票。
”
為了鼓動她前去,他有意加了最後那句話。
他知道女孩子上戲院,通常都坐在正廳後座,即便有男朋友陪着,也很少有機會坐在比樓廳更貴的座位上。
米爾德麗德那張蒼白的臉上的神情卻毫無變化。
“行,我無所謂。
”她說。
“你哪天有工夫?”
“星期四我下班早些。
”
他們商量好怎樣碰頭。
米爾德麗德跟她姨媽一起住在赫恩山。
音樂喜劇在八點鐘開始,因此他們得在七點吃飯。
她建議菲利普在維多利亞車站的二等候車室裡等她。
她沒有露出一點兒高興的樣子,她接受别人的邀請,看上去倒像她在向别人施行恩惠似的。
菲利普心裡隐隐感到有些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