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院去火車站的途中,米爾德麗德會讓他吻一下的。
這種交通工具為男人伸手摟住姑娘的腰肢提供了各種便利(這是馬車比現今的出租汽車優越的地方);光憑這種樂趣,晚上看戲的花銷就也值了。
可是到了星期六下午,就在菲利普進店吃茶點、想進一步确定晚上的約會時,碰上了那個蓄漂亮小胡子的男人從店裡走出來。
菲利普現在知道他叫米勒,是一個入了英國籍的德國人,已經在英國住了好多年,連自己的名字也英國化了。
菲利普以前聽過他說話,盡管他說的英語流利、自然,但是語調仍跟土生土長的英國人不大一樣。
菲利普知道他正在跟米爾德麗德調情,因此對他十分妒忌,但是看到米爾德麗德生性冷淡,他感到幾分慰藉,而另一方面又有些苦惱。
他心裡暗想,既然米爾德麗德不易動情,他的對手的境況就也不會比他強。
不過這會兒,菲利普的心直往下沉,因為他立刻想到,米勒的突然出現可能會影響他幾天來所熱切盼望的這次出遊。
他走進店門,心裡忐忑不安。
那個女招待走到他跟前,問他要些什麼茶點,不一會兒就端來了。
“十分抱歉,”她說,臉上确實露出幾分難過的神情,“今天晚上我實在去不成了。
”
“為什麼?”菲利普說。
“别為這點兒事就鐵闆着臉,”她笑着說,“這又不是我的過錯。
我姨媽昨晚病倒了,今晚又遇上女仆放假,所以我得留在家裡陪她。
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丢在家裡不管,對吧?”
“沒關系。
讓我送你回去吧。
”
“可是你已買好票了,浪費了多可惜。
”
菲利普從口袋裡掏出戲票,有意把票子撕了。
“你這是幹什麼?”
“你該不會認為我獨自想去看那種糟不可言的音樂喜劇?我隻是為了你才坐在那兒。
”
“即便你當真想送我回家,我也不要你送。
”
“你已經另有安排了。
”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就像世上所有别的男人一樣自私,光想到自己。
我姨媽身子不舒服,總不能怪我吧。
”
米爾德麗德迅速開好賬單,轉身走開了。
菲利普太不了解女人,否則他就會明白,就算是她們的謊言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你也得表示相信。
他打定主意,非要守在點心店外面,看看米爾德麗德是否真的跟那個德國人一起出去。
他有一種不幸的愛好,凡事都想搞得确實無誤。
到了七點鐘的光景,菲利普待在點心店對面的人行道上,四處尋找米勒,卻不見他的蹤影。
過了不到十分鐘,米爾德麗德從店裡出來了,她身披鬥篷,頭上裹着披巾,打扮得就跟菲利普那天帶她上沙夫茨伯裡戲院時一樣。
眼下她顯然不是回家。
菲利普來不及躲避,被米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