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麗德看到了。
她先是一怔,随後徑直朝他走來。
“你在這兒幹什麼?”她說。
“透透空氣。
”菲利普回答說。
“你在暗中監視我,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還當你是正人君子呢。
”
“你以為正人君子會對你這樣的人發生興趣?”菲利普嘟囔道。
他心中的怒火實在按捺不住,就使情況變得更糟了。
他要像米爾德麗德對待自己那樣,也狠狠地傷害一下她的感情。
“我想隻要我願意,就可以改變主意。
我又不是非得跟你出去不可。
告訴你,現在我要回家去了,我不想受到跟蹤,遭到監視。
”
“你今天見到米勒了嗎?”
“那不關你的事。
實際上我并沒見到他,因此你又錯了。
”
“今天下午我見到他了。
我走進店門時,他正好走出來。
”
“噢,就算他來過了又怎麼樣?要是我願意,我完全可以跟他一起出去,對不對?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好說的。
”
“他讓你久等了,是嗎?”
“喲,我甯願等他,也不願意要你等我。
你仔細想想我的話吧。
現在你還是回家去吧,以後少管閑事。
”
菲利普的情緒突然變了,滿腔怒火化為一片絕望,說話時連聲音也發抖了。
“嘿,别對我這麼無情無義,米爾德麗德。
你知道我十分喜歡你。
我想我是一心一意地愛着你。
難道你還不肯回心轉意嗎?我迫不及待地盼着今晚的到來。
你瞧,他沒來。
其實他壓根兒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跟我一起去吃飯好嗎?我再去買兩張戲票,你願意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
“告訴你,我不願意。
你再怎麼說也沒用。
我已經打定了主意,而我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會改變。
”
菲利普望了她一會兒,心如刀割似的難受。
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在他們身旁匆匆走過,街上的馬車和公共汽車川流不息,發出一陣陣喧嚣聲。
他發現米爾德麗德正在那兒四處張望。
她生怕看不見夾在人群中間的米勒。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菲利普呻·吟着說,“太低三下四了。
如果我現在走了,就再也不會來找你。
除非你今晚跟我走,否則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
“你似乎以為這樣就會把我吓倒。
實話對你說吧,你不在我跟前,隻有清淨。
”
“那好,再見吧。
”
菲利普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走開了,他步子很慢,一心希望米爾德麗德會把他叫回去。
走到下一根路燈杆,他收住腳步,回頭察看,以為她也許會招手喚他回去——他願意忘記一切,預備忍受任何屈辱——然而她早已轉身走了,顯然,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
菲利普這才明白,米爾德麗德很高興能把他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