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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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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想理解他,我也不是個評論家。

    我并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我自己才對他發生興趣的。

    ” “那你幹嗎要讀書呢?” “一來是為了尋求樂趣。

    因為讀書是一種習慣,不讀書就像我不抽煙那樣難受。

    二來是為了了解我自己。

    我讀起書來,似乎隻用眼睛在看。

    但是,有時我也碰上一段文字,或許隻是一個詞組,對我顯得具有意義,于是它們就成了我的一部分。

    我已經從書本中得到了一切對我有用的東西,就是再讀上十來遍,我也不能獲得更多的東西了。

    你知道,在我看來,一個人就像一個包得緊緊的花蕾。

    他所讀的書或做的事,在大多數情況下,對他一點也不起作用。

    然而,有些事對他具有特殊的意義,這些具有特殊意義的事使得花蕾綻開一片花瓣,花瓣一片接一片綻放,最後便成了一朵鮮花。

    ” 菲利普對自己用的比喻并不滿意,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自己感覺到了但仍不大清楚的情感。

     “你想幹一番事業,還想出人頭地,”海沃德聳了聳肩膀說,“這多麼庸俗。

    ” 現在,菲利普對海沃德已十分了解。

    他意志薄弱,又愛虛榮。

    他竟虛榮到那種程度:你得時刻留神不要傷害他的感情。

    他把疏懶和理想主義混為一談,無法把兩者區分清楚。

    有一天,海沃德在勞森的畫室裡遇到一位新聞記者。

    這位記者被他的高談闊論迷住了。

    一個星期後,有家報紙的編輯來信建議他寫些評論文章。

    在接信後的四十八個小時裡,海沃德始終處于躊躇不決的痛苦之中。

    長期以來,他老是說要謀求這樣的職業,因此不好意思斷然拒絕,但一想到要去幹事了,内心又極為恐慌。

    最後他還是謝絕了這一提議,這才感到松了口氣。

     “幹這種事會妨礙我的工作。

    ”他對菲利普說。

     “什麼工作?”菲利普毫不留情地問道。

     “我的精神生活。

    ”他回答說。

     接着他又談起那位日内瓦教授艾米爾[2]身上的美好方面。

    他的出衆才智使他完全有可能取得成就,但他始終一事無成。

    直到這位教授去世時,人們在從他的文件堆裡找到的那本記載詳盡、内容精彩的日記中才立刻了解到他失敗的原因和辯解的理由。

    海沃德臉上泛起了神秘莫測的笑意。

     [2]艾米爾(1821—1881),瑞士日記作者和哲學教授,以一部自我分析的《私人日記》而聞名。

     可是,海沃德仍然能興高采烈地談論書籍。

    他情趣高雅,見識不凡。

    他始終對理念充滿興趣,理念使他成了一個有趣的夥伴。

    實際上理念對他毫無意義,因為理念從來沒有對他産生什麼影響。

    但他卻像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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