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一點一點地講給他聽,有時抽噎得十分厲害,他幾乎聽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
“上星期一,他到伯明翰去,答應星期四會回來,可是他根本就沒回來,到了星期五,仍然不見他的蹤影。
于是,我寫信去問他出了什麼事,但是他連信也不回一封。
我又寫了封信,并說要是仍然不給回音,我就要去伯明翰了。
今天早晨,我接到一位律師的來信,信中說我無權對他提出要求,而且如果我去騷擾他,他就要去尋求法律的保護。
”
“真是荒唐可笑,”菲利普嚷道,“一個男人絕不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
你們倆是否發生了争吵?”
“哦,是的,星期天我們吵了一架。
他說他讨厭我,但是這話他從前也說過,後來還是回來了。
我可沒有想到他會當真。
他感到驚慌失措,因為我告訴他快要生孩子了。
我盡可能瞞着他。
後來我不得不告訴他。
他說這是我的過錯,還說我應該比他懂得更多一些。
可惜你沒聽到他對我說的那些話!但是,我很快就發覺他并不是一位正人君子。
他一個子兒也不給我留下就走了。
他連房租也沒有付,而我又沒錢去付,那個管理房屋的女人竟然對我說出那樣的話——嗯,照她的說法,我簡直就是一個賊呢!”
“我以為你們要租一套公寓房間。
”
“他是這麼說過,但我們隻是在海伯裡租了套帶家具的房間。
他就是這樣吝啬。
他說我鋪張浪費,可是他又沒給過我一點錢供我揮霍。
”
她有一種把瑣碎同重大的事情摻雜在一起的特殊手段。
菲利普被弄得困惑不解,整個事情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沒有一個男人是像他這樣的惡棍。
”
“你不了解他,如今我不願回到他那兒去了,哪怕他跑來跪在我的面前,請我回去,我也不走了。
我那會兒真傻,怎麼會想到跟他的呢?而且他并不是像他所說的掙那麼多錢。
他對我說的都是謊話!”
菲利普思索了一兩分鐘。
他被米爾德麗德那凄楚哀傷的樣子深深地打動了,因此顧不上再為自己着想。
“你想要我到伯明翰去一次嗎?我可以去見他,設法讓你們言歸于好。
”
“哦,根本不可能。
現在他絕不會回心轉意了,我了解他。
”
“可是,他必須負擔你的生活費用,這是他不能規避的。
這種事情,我可一點兒也不懂,你最好還是去找個律師。
”
“我怎麼能呢?我沒有錢。
”
“這筆費用由我來付。
我來給我自己的律師寫封短信,就是那位擔任我父親遺囑執行人的性格直爽的人。
你現在願意跟我一起去找他嗎?我估計他仍在辦公室裡。
”
“不,把寫給他的信交給我,我一個人去。
”
眼下她變得鎮靜了一點。
菲利普坐下來寫了封短信。
接着他想起她身上沒錢。
幸好他前天才兌換了一張支票,可以給她五個英鎊。
“你對我真好,菲利普。
”米爾德麗德說。
“能夠為你做點事兒,我感到很高興。
”
“現在你還喜歡我嗎?”
“就跟以往一樣喜歡。
”
米爾德麗德噘起嘴唇,于是菲利普吻了她。
從她的這一舉動裡,菲利普看到了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