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看到過的一種屈服的表示。
就憑這一點,他心裡遭受的一切痛苦就都得到了報償。
米爾德麗德走了,菲利普發覺她在這兒待了兩個小時。
他感到樂不可支。
“可憐的人兒,可憐的人兒。
”他低聲自言自語,内心洋溢着比以往更為熱烈的愛情。
大約八點鐘光景,菲利普接到一份電報。
在這之前,他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諾拉。
用不着打開電報,他就知道這是諾拉拍來的。
出了什麼問題嗎?諾拉。
菲利普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怎樣回複。
諾拉正在一出戲裡演一個次要的角色。
他可以像自己有時所做的那樣,等戲一完就跑去接她,并同她一起漫步回家。
但這天晚上,他整個心靈都反對他去見諾拉。
他考慮給她寫信,但無法跟平時一樣稱呼她為最親愛的諾拉。
他決定去拍個電報。
抱歉。
無法脫身。
菲利普。
他腦海裡浮現出諾拉的模樣。
她那張難看的小臉、高高的顴骨和駁雜的臉色使他感到有點兒厭惡。
一想到她那粗糙的皮膚,他身上就起雞皮疙瘩。
他知道,電報發出後,還得趕緊采取某項行動,不過,無論如何,這份電報延緩了他采取行動的時間。
第二天,他又發了份電報。
遺憾。
不能來。
詳見信。
米爾德麗德提出下午四點鐘來,而菲利普不願對她說這個時間不方便。
不管怎麼說,是她先來的嘛。
菲利普焦急地等待着米爾德麗德。
他站在窗前守候着,一見到她,便親自跑去開門。
“嗯?你見到尼克松了嗎?”
“見到了,”米爾德麗德回答說,“他說那樣做沒有什麼用處。
毫無辦法。
我隻得咬緊牙關忍受。
”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菲利普大聲說。
她疲乏地坐了下來。
“他有沒有說什麼理由呢?”菲利普問。
她遞給他一封揉皺了的信。
“這是你的那封信,菲利普。
我并沒有把它送去。
昨天我不能對你說,真的不能對你說。
埃米爾沒有跟我結婚。
他也不能那樣做。
他已經有妻子,還生了三個孩子。
”
菲利普突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妒忌和痛苦。
他簡直無法忍受。
“所以我不能回到我姨媽那兒去。
除了你以外,我沒有什麼人可找。
”
“究竟是什麼促使你跟他出走呢?”菲利普極力鎮定地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
起先我并不知道他結過婚。
當他把這事告訴我的時候,我嚴厲地責備了他一頓。
然後,一連好幾個月,我都沒有見到他,當他再次回到店裡并向我求愛時,我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隻覺得好像無法可想,不得不跟他走似的。
”
“那時你愛他嗎?”
“我不知道。
那時聽他說話,我總是忍不住發笑。
同時他也有那麼一點吸引力——他說我永遠也不會後悔,并答應每星期交給我七英鎊——他說他掙十五英鎊,然而,這都是謊話,他并沒有掙這麼多錢。
那會兒,我讨厭每天早上要到店裡去上班,同時跟我姨媽相處得也不怎麼融洽;她并不把我當作親戚,而是像對待奴仆似的對待我。
她說我應該自己整理房間,否則就沒人給我整理。
哦,要是我那時不跟他走就好了。
可是,當他走到店裡向我求愛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