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最近這幾天在幹些什麼勾當,你完全變了。
”
菲利普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恐怕我得走了。
”他說。
“你明天不來嗎?”
“不來。
”
“既然如此,就不用再費事光臨了。
”她叫嚷道,這下子變得怒氣沖天。
“那随你的便。
”菲利普回答說。
“别再讓我耽擱你了。
”她譏諷地補了一句。
菲利普聳了聳肩膀,走了出來。
他松了一口氣,事情總算沒有搞得更糟,并沒有出現涕淚交流的場面。
他一邊走,一邊為輕而易舉地就擺脫了這段情緣而暗自慶幸。
他走進維多利亞大街,買了幾束鮮花帶給米爾德麗德。
這個小型的晚宴十分成功。
菲利普早先送來了一小罐魚子醬,他知道米爾德麗德很愛吃這種東西。
女房東給他們端上來幾塊炸肉排、蔬菜和一道甜點。
菲利普還訂了米爾德麗德最喜歡的勃艮第葡萄酒。
窗簾拉好,爐火熊熊,燈泡安上了米爾德麗德的燈罩,房間顯得溫暖舒适。
“這兒真像一個家。
”菲利普滿臉笑容地說。
“我的情況本來會更糟的,是吧?”她回答說。
吃完飯,菲利普把兩張扶手椅拉到壁爐前面。
他們坐了下來。
他舒舒服服地抽着煙鬥,感到心歡意暢,氣派豪爽。
“明天你想做什麼呢?”他問道。
“哦,我要到圖爾斯山去。
你記得那家點心店裡的女經理嗎?嘿,她現在結了婚,邀請我去跟她一起過星期天。
當然啰,她以為我也結婚了。
”
菲利普的心涼了半截。
“可是我回絕了别人的一項邀請,就為了可以跟你在一起過星期天。
”
他心裡暗想,要是米爾德麗德愛他的話,一定會說,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來陪他。
菲利普十分清楚,諾拉遇到這種情況是絕不會猶豫的。
“哎,你這個傻瓜竟幹出這種事來。
三個多星期前,我就答應她了。
”
“可是,你一個人怎麼去呢?”
“哦,我會說埃米爾因公外出了。
女經理的丈夫是做手套生意的,是個很有氣派的家夥。
”
菲利普默不作聲,一股酸楚的感情掠過心頭。
米爾德麗德瞟了他一眼。
“你不會連這一點兒樂趣都不肯給我吧,菲利普?你知道,這是我能夠出去走走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不知要隔多久才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況且我早就答應了。
”
菲利普抓住她的手,笑着說:
“不,親愛的,我要你去痛痛快快地玩一玩。
我隻希望你感到快樂。
”
一本用藍紙裝訂的小書反扣在沙發上,菲利普懶懶地把這本書拿了起來。
那是一本定價兩便士的言情小說,作者是考特尼·佩吉特。
這就是諾拉寫書時用的筆名。
“我真喜歡看他寫的書,”米爾德麗德說,“凡是他寫的書我都看,寫得太精美了。
”
他記得諾拉對她自己的評價。
“我在那些幫廚女工當中極有名氣。
她們都認為我特别溫文有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