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東南部城市布賴頓的綽号。
午飯過後,他們便上霍夫去拜訪那個照看孩子的女人。
她就住在後街的一所小房子裡,房子收拾得倒很幹淨整潔。
她叫哈丁太太,是個已過中年、身體健壯的女人,頭發灰白,臉龐紅紅的,相當豐·滿。
她戴着帽子,露出一副慈母的樣子,菲利普認為她看上去十分善良。
“你不覺得照料孩子是樁十分讨厭的苦差事嗎?”菲利普問道。
那個女人解釋說,她的丈夫是個副牧師,年紀要比她大得多。
教區的牧師們都想錄用年輕人當他們的助手,因此她的丈夫很難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隻好在有人外出度假或病倒時前去代職,掙上幾個子兒。
另外,某個慈善機構也給他們夫婦倆一小筆津貼。
她的生活寂寞,照看孩子好讓她有些事幹。
況且,憑借每個星期照料孩子而掙到的那幾個先令,也可以幫她維持生計。
她答應一定把孩子喂養得白白胖胖的。
“她真像一位身份高貴的婦人,是吧?”他們出來後,米爾德麗德說。
他們回到梅特羅波爾飯店去用茶點。
米爾德麗德喜歡那兒的人群和樂隊。
菲利普懶得說話。
米爾德麗德目光敏銳地盯着走進店來的女客身上的服飾時,他在一旁端詳着她的臉。
她有一種特殊的洞察力,一眼就能估出什麼東西值多少錢。
她不時向菲利普探過身去,低聲報告她琢磨出的結果。
“你瞧見那兒的白鹭羽毛了嗎?每一根羽毛就值七個畿尼。
”
要不就是:“快看那件白鼬皮長袍,菲利普。
那是兔皮,沒錯——那不是白鼬皮。
”她得意地哈哈笑着,“我老遠就可以認出來。
”
菲利普愉快地笑着。
看到她這麼快樂,他也感到高興,她談話時的那種純真坦率的樣子使他覺得很有趣,也深受感動。
樂隊奏起凄楚動人的樂曲。
晚飯後,他們朝火車站走去。
菲利普挽着米爾德麗德的胳膊。
他把他為法國之行所做的安排告訴了她。
米爾德麗德應當在本周末返回倫敦,但她卻說要到下個星期的星期六才能回去。
菲利普已經在巴黎一家旅館裡訂了一個房間。
他急切地盼望能訂到車票。
“咱們坐二等車廂去巴黎,你不會在意吧?咱們花錢可不能大手大腳,隻要到了那兒玩得痛快,就比什麼都強。
”
菲利普已經上百次地對她談起拉丁區。
他們将在那兒古色古香、富有情趣的街道上漫遊,将悠閑地坐在盧森堡那景色迷人的公園裡。
在巴黎玩夠了以後,要是天氣晴朗,他們還可以上楓丹白露。
那會兒,樹木剛剛長出新葉。
春天裡的森林一片蔥綠,那種景色比什麼都美。
它就好像一首歌兒,宛如歡樂中夾帶着痛苦的愛情。
米爾德麗德默默地聽着。
菲利普轉過臉來,想要看出她眼睛深處的含義。
“你确實想去,對吧?”他問道。
“那當然啰。
”她笑着說。
“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急切地盼望着這次旅行。
以後這幾天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過呢。
我老是擔心會出什麼事兒,使得咱們沒法成行。
有時候,因為我說不清自己多麼愛你,我簡直要發瘋了。
如今,終于,終于……”
他突然住嘴不說了。
他們來到車站,剛才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因此菲利普幾乎來不及跟她道别,隻是匆匆地吻了她一下,接着就拼命地朝售票窗口跑去。
她站在原地不動。
他跑步的姿勢實在古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