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更長。
他暗自納悶,不知道金斯福德先生是否也愛慕諾拉。
以往,他同諾拉經常在一起談論那些想跟諾拉吊膀子的男人,并且一起嘲笑他們。
菲利普力圖把談話引向隻有他跟諾拉熟悉的話題中去,但是他每次這樣做的時候,那個報界人士總是插進來,成功地把談話引入一個菲利普不得不保持沉默的話題。
菲利普漸漸對諾拉有些生氣,因為她一定看得出他正在受到奚落。
不過,也許她這是借此對他懲罰,這麼一想,菲利普又恢複了愉快的心情。
最後鐘敲六點的時候,金斯福德站起身來。
“我得走了。
”他說。
諾拉跟他握了握手,接着陪他走到樓梯口。
她随手把房門帶上,在外面待了兩三分鐘。
菲利普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金斯福德先生是什麼人?”諾拉回到房間時,菲利普興沖沖地問道。
“哦,他是哈姆斯沃思[3]旗下一家雜志的編輯,近來他采用了不少我的作品。
”
[3]哈姆斯沃思(1865—1922),英國報業巨頭,建立了龐大的報業帝國,掌握的報刊包括《泰晤士報》《每日郵報》和《每日鏡報》等。
“我還以為他就一直待在這兒不走了呢。
”
“你能留下來,我很高興。
我想跟你聊聊。
”她坐在一把大扶手椅上,把整個身體和兩隻腳蜷縮成一團(隻有她那瘦小的身子才能這樣),點起一支香煙。
菲利普看到她擺出這個過去總是叫他忍俊不禁的姿勢,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看上去活像一隻貓。
”
諾拉那雙妩媚的黑眼睛忽地一亮,朝菲利普瞅了一眼。
“我确實應該改掉這個習慣。
到了我這樣的年紀,動作還像個孩子似的,實在荒唐,可是把雙腿盤在屁股底下坐着,我就覺得舒服。
”
“又坐在這個房間裡,真是太高興了。
”菲利普愉快地說,“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想念這個房間啊!”
“那你以前到底為什麼不來呢?”諾拉快·活地問道。
“我怕來這兒。
”菲利普紅着臉說。
諾拉用充滿慈愛的目光瞅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了妩媚的笑意。
“你沒有必要這樣。
”
菲利普猶豫了一會兒。
他的心怦怦直跳。
“咱們上一次見面的情形你還記得嗎?我待你太不像話了——我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萬分羞愧。
”
她雙眼直直地望着菲利普,但沒有回答。
菲利普着了慌,好像到這兒來是為了完成一件他這時才意識到相當荒謬的差事似的。
諾拉并沒有幫他解圍,于是菲利普隻能直截了當地脫口說道:
“你能原諒我嗎?”
接着,菲利普激動地告訴諾拉說米爾德麗德已經離開了他,他萬分悲切,幾乎自殺。
他把他和米爾德麗德之間所發生的一切,那個孩子的出世,與格裡菲思的會面,以及自己的一片癡情、信任以及蒙受巨大欺騙的事都說了出來。
他還告訴諾拉說他老是想起她對自己的好意和愛情,并為自己抛棄了她對自己的好意和愛情而無比悔恨。
隻有當他跟諾拉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感到幸福,而且如今他明白諾拉的難能可貴的價值。
菲利普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