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由兩根鐵條支撐。
這種式樣的桌子,西班牙人管它叫鐵架支撐的桌子[1]。
看來他們就要在這兒用餐,因為桌上已安排好兩個位置,桌旁擺着兩把大扶手椅,橡木扶手又寬又平,椅子的靠背與座位都包着皮革。
這兩把椅子樸素雅緻,但坐着并不舒服。
除此以外,房間裡剩下的唯一家具就是一個帶有很多小抽屜的櫥櫃[2],上面精心裝飾着鍍金鐵花,座架上刻着基督教義圖案,雖說有些粗糙,但雕刻得十分精細。
頂上放着兩三個虹彩盤。
盤子破裂得相當厲害,但色彩還算鮮豔。
四周牆上挂着鑲嵌在畫框裡的西班牙畫派的名家畫作,框架雖舊但很漂亮。
作品的題材令人厭惡,畫面因年深日久、保管不善而破損;作品的構想也很平凡。
盡管如此,這些畫作仍洋溢着一股激情……房間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擺設,但氣氛倒還令人愉快,顯得既堂皇又樸素。
菲利普感到這正是古老的西班牙精神。
阿特爾涅正把櫥櫃裡面漂亮的裝飾和暗抽屜指給菲利普看,一個身材修長、背後垂着兩條光亮的棕色發辮的姑娘走了進來。
[1]原文是西班牙語。
[2]原文是西班牙語。
“媽媽說午飯做好了,就等你們二位了。
你們一坐好,我就把飯菜端進來。
”
“莎莉,過來跟這位凱裡先生握握手。
”接着他轉臉朝着菲利普,“她長得個兒大不大?她是我最大的孩子。
你多大啦,莎莉?”
“爸爸,到六月就十五歲了。
”
“我給她取了個教名,叫瑪麗亞·德爾索爾。
因為她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就把她獻給榮耀的卡斯蒂利亞[3]的太陽神。
可她母親卻叫她莎莉,她弟弟管她叫布丁臉。
”
[3]卡斯蒂利亞,西班牙曆史地理區域,在伊比利亞半島西部,北起比斯開灣南岸,南至塔古斯河,約占西班牙全國領土的四分之一,是曆史上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所在地。
那姑娘羞澀地微笑着,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臉上泛起了紅暈。
她身材苗條,按她的年齡來說顯得很高。
她長着兩隻可愛的灰色眼睛,額頭寬闊,臉蛋紅撲撲的。
“去叫你媽媽上這兒來,趁凱裡先生還沒有坐下來用飯,先跟他握握手。
”
“媽媽說要等吃完飯再進來。
她還沒有梳洗呢。
”
“那我們自己前去看她。
凱裡先生得先握一下那雙做約克郡布丁的手才能吃。
”
菲利普跟着主人走進廚房,廚房不大,但裡面的人倒不少,顯得過于擁擠。
四下充滿孩子們的喧鬧聲,可陌生人一進來,就馬上靜了下來,廚房中央擺着一張大桌子,四周坐着阿特爾涅的那些等着吃飯的兒女。
一個女人正站在烤箱旁,把烤好的土豆一個個取出來。
“貝蒂,凱裡先生看你來了。
”阿特爾涅說。
“虧你想得出來,竟把他帶到這兒來了。
他會怎麼想呢?”
阿特爾涅太太身上系了一條髒圍裙,棉布上衣的袖子一直卷到胳膊肘上面,頭上夾滿了卷發夾。
她身材高大,足足比她丈夫高出三英寸。
她皮膚白皙,長着兩隻藍眼睛,一臉親切和善的樣子。
她曾是一個端莊健美的女子,但是随着年歲增長,再加上不斷地生養孩子,她身體發胖,樣子邋遢,兩隻藍眼睛失去了昔日的神采,皮膚又粗又紅,頭發也失去了原來的色澤。
她直起腰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着就把手向菲利普伸出去。
“歡迎你,先生。
”她慢悠悠地說道。
她的腔調似乎令菲利普感到特别熟悉。
“阿特爾涅說在醫院裡你待他可好啦。
”
“現在該讓你見見我那些小畜生了。
”阿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