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說,“那是索普,”他說着用手指了指那個長着一頭鬈發的胖小子,“他是我的大兒子,也是我們家的頭銜、财産和義務的繼承人。
接下去是阿特爾斯坦、哈羅德、愛德華。
”他又伸出食指點着另外三個小男孩。
他們都膚色紅潤,身體健壯,臉上挂着微笑。
不過一感到菲利普含笑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就都不好意思地低頭瞅着各自面前的盤子。
“現在我按大小順序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女兒:瑪麗亞·德爾索爾……”
“布丁臉。
”一個小男孩說。
“你的幽默感并不高明,孩子。
瑪麗亞·德洛斯梅塞德斯、瑪麗亞·德爾皮拉爾、瑪麗亞·德拉孔塞普西翁、瑪麗亞·德爾羅薩裡奧。
”
“我管她們叫莎莉、莫莉、康妮、羅茜和簡。
”阿特爾涅太太接着說,“嘿,阿特爾涅,你們二位先回你的房間,我會把飯菜給你們端去。
我把孩子們梳洗好後,也會讓他們進去一會兒。
”
“親愛的,如果讓我給你起個名字的話,我就會管你叫‘肥皂水瑪麗亞’。
你老是用肥皂來折磨這些可憐的娃娃。
”
“凱裡先生,請先走一步,否則我怎麼也沒辦法叫他安心坐下來吃飯。
”
阿特爾涅和菲利普兩個人剛在那兩張僧侶似的大椅子上坐定,莎莉就端來了兩大盤牛肉、約克郡布丁、烤土豆和白菜。
阿特爾涅從口袋裡掏出六便士,吩咐莎莉去買一壺啤酒。
“我希望你不是特地為我把飯桌擺在這兒吃飯,”菲利普說,“其實我倒很高興跟孩子們在一起吃。
”
“哦,不是這麼回事,我平常總是獨自用餐的。
我喜歡這種古老的習俗。
我認為女人不應該跟男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那樣一來,咱們談話的興緻就都給攪了。
況且,那樣對她們肯定也沒有好處。
她們聽了咱們說的話就會産生思想。
女人一有思想,可就心神不得安甯了。
”
賓主兩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你以前嘗過這樣的約克郡布丁嗎?誰都不能像我太太做得那麼好。
這就是不娶身份高貴的女子為妻的一大優點。
你一定注意到我太太不是個身份高貴的女子了吧?”
這是一個令人困窘的問題,菲利普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我可不曾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他笨嘴拙舌地說。
阿特爾涅哈哈大笑,笑聲特别歡快。
“不,她可不是身份高貴的小姐,連一點小姐的影子都沒有。
她父親是個農夫,可我太太這輩子從來不為說話漏發h音而操心。
我們一共生了十二個孩子,九個活了下來。
我對她說該停止生育了,可她這個女人相當固執。
現在她已經養成習慣了,我看她不生到二十個就不會感到滿足。
”
就在這個時候,莎莉手裡拿着啤酒走了進來,她給菲利普斟了一杯,又走到桌子的另一邊為她父親倒酒。
阿特爾涅伸手摟住她的腰。
“你可曾見過這麼端莊健美、高大結實的姑娘嗎?才十五歲,可看起來有二十歲了。
瞧她的臉蛋兒。
她長到這麼大,連一天病也沒生過。
誰娶了她,真是太幸運了,對不對,莎莉?”
莎莉聽着父親的這番話并不怎麼覺得難堪,臉上露出淡淡的、穩重的笑意,因為她對父親這種感情沖動的樣子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她那種随和端莊的神情倒很妩媚迷人。
“别讓飯菜涼了,爸爸。
”她說,一面從父親的懷抱裡掙脫出來,“你們要吃布丁,就叫我一聲,好不好?”
房間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阿特爾涅端起白镴大酒杯,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說實在的,世上還有比英國啤酒更好喝的酒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