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的眼睛隐隐作痛,但是當他提議回家的時候,米爾德麗德卻帶着哀求的神色轉過臉來,請求他陪她待到終場。
菲利普微微一笑,同意了。
米爾德麗德握住了菲利普的手,一直握到表演結束。
他們随着觀衆的人流走出劇場,來到擁擠的大街上。
這時候,米爾德麗德仍不想回家。
他們順着威斯敏斯特大橋路漫步朝前走去,一面望着周圍的行人。
“我好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
”米爾德麗德說。
菲利普心情激動。
他感謝命運的安排,因為他将一時的沖動變成了現實,把米爾德麗德和她的孩子接到自己的住所。
看到她快樂地表示出感激之情,他心裡十分高興。
最後米爾德麗德累了,他們跳上一輛電車回家。
那會兒時間已經很晚,當他們走下電車,轉入他們住的那條街道時,四周空無一人。
米爾德麗德悄悄挽起了菲利普的胳膊。
“這就跟從前的時光一樣,菲爾。
”她說。
以前她從來沒有叫過他菲爾,隻有格裡菲思這樣叫他,即便是現在,這個稱呼仍然使他産生無可名狀的痛苦。
他記得當時他多麼想一死了之。
那會兒,他痛苦得那麼厲害,确實頗為認真地考慮過自殺。
這一切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想起過去的自己,暗自好笑。
如今,他對米爾德麗德隻懷有極大的同情。
他們回到住所,走進起居室之後,菲利普點亮了煤氣燈。
“孩子好嗎?”他口中問道。
“我這就進去看看。
”
米爾德麗德回到起居室,也就表明自從她離開後,孩子睡得連動都沒動。
這孩子可真乖。
菲利普向她伸出一隻手來。
“嗯,晚安。
”
“你已想去睡覺了嗎?”
“都快一點啦。
近來我不習慣睡得太晚。
”菲利普答道。
米爾德麗德抓起他的手,一邊握着,一邊笑眯眯地望着他的眼睛。
“菲爾,那天夜裡在那個房間裡,你叫我來住在這兒,你說你隻要我給你做些燒飯之類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不想跟我有什麼别的關系。
那會兒,我的本意并不跟你認為我頭腦裡所想的意思一樣。
”
“是嗎?”菲利普回答說,把手抽了回來,“我可是這樣想的。
”
“别這樣傻裡傻氣的啦。
”她笑着說。
菲利普搖了搖頭。
“我是十分認真的。
我不應當提出任何别的條件叫你住在這兒。
”
“為什麼不呢?”
“我覺得我不能那麼做。
這種事我無法解釋,但那樣會把一切都搞糟的。
”
米爾德麗德聳了聳肩膀。
“哦,很好,那就随你的便吧。
我可不是為此跪下來求你、碰碰運氣的那種賤貨!”
接着她走出起居室,随手砰地關上身後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