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突然變化,總會促使倫敦佬走出家門來到戶外。
米爾德麗德收拾好飯桌後,便走到窗前,站在那兒。
街上的喧鬧聲都傳了進來,人們相互的呼喚聲、來往車輛的嘈雜聲、遠處一架手搖風琴的樂曲聲都送到他們倆的耳中。
“菲利普,我想今晚你一定得用功吧?”米爾德麗德問道,臉上露出渴望的神情。
“我應該用功,但也不是非用功不可。
嘿,你想要我幹什麼别的事嗎?”
“我想出去轉轉。
難道咱們就不能去坐在電車頂上兜一圈嗎?”
“隻要你願意。
”
“我這就去戴帽子。
”她興高采烈地說。
在這樣的夜晚,要人們待在家裡幾乎是不可能的。
孩子已經睡着了,可以放心地把她留在家裡。
米爾德麗德說她以前晚上外出時,總是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家裡,她可從來沒有醒過。
米爾德麗德戴好帽子出來的時候興緻勃勃。
她借此機會在臉上抹了點胭脂。
菲利普還以為她是心情激動,蒼白的臉蛋才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看到她像孩子那樣高興,菲利普頗為感動,暗暗責備自己待她過于嚴厲。
來到戶外時,她哈哈笑了起來。
他們看到的第一輛電車是開往威斯敏斯特大橋的,他們跳了上去。
菲利普抽着煙鬥,兩人一起注視着車窗外擁擠的街道。
一家家商店開着,燈光明亮,人們正在采購第二天需要的東西。
當電車駛過一家叫做坎特伯雷的歌舞雜耍劇場時,米爾德麗德喊了起來:
“哦,菲利普,咱們上那兒去吧,我好久都沒上歌舞雜耍劇場了。
”
“咱們可買不起正廳前座的票,這你是知道的。
”
“哦,我不在乎,隻要頂層樓座,我也就相當滿意了。
”
他們下了電車,往回走了一百碼,才來到歌舞雜耍劇場的門口。
他們花了十二便士買了兩個極好的座位,座位在高處,但并不是頂層樓座。
夜色實在太好了,人們都待在外面,因而劇場裡有不少空座。
米爾德麗德眼睛閃閃發亮,感到快·活極了。
她身上有種純樸的氣質打動了菲利普的心。
她對菲利普是個難解的謎。
她身上某些東西仍然叫菲利普感到喜歡,菲利普認為她身上仍有不少好的地方。
她從小沒有受到良好的教養,生活艱辛;他為了許多她自己也無法可想的事情去責備她。
如果他要求從她身上得到她無力給予的美德,那是他自己的過錯。
要是她生長在不同的環境中,完全可能成為一個嬌豔動人的姑娘。
她根本沒有能力從事生存的鬥争。
這會兒,菲利普注視着她的側影,隻見她的嘴微微張着,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覺得她看上去異常純潔。
一股無法抗拒的憐憫之情湧上他的心頭,他真心誠意地原諒她給自己帶來的痛苦。
劇場裡煙霧缭繞,熏得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