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們經常讓他想起當時購買時的情景。
可眼下滿地都是它們的碎片。
許多書籍的背面也被刀劃了長長的口子。
米爾德麗德還不厭其煩地從沒有裝訂的法語書上撕下好幾頁。
那些放在壁爐台上的小擺設都七零八落地扔在壁爐前的地面上。
凡是能用刀子或錘子搗毀的東西都給搗毀了。
菲利普的全部财産總共也賣不到三十英鎊,可是其中大部分東西已經伴随他多年。
菲利普是個追求家庭樂趣的人,喜愛這些零星什物,因為它們都是他的财産。
他隻花了區區幾個錢,便把這個家收拾得漂漂亮亮,富有特色,因此他一直為自己這個小小的家而感到自豪。
這會兒,他神情絕望地倒在椅子裡。
他暗自問道,米爾德麗德怎麼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忽然他心裡一陣恐懼,一下子站了起來,跑進過道,那兒有一個他放衣服的小櫥。
他打開櫥門,寬慰地舒了口氣。
米爾德麗德顯然把小櫥給忘了,裡面的衣服一件也沒動過。
他又回到起居室,察看了一下那混亂不堪的景象,不知如何是好。
他沒有心思動手整理東西。
再說,屋裡連一點吃的也沒有,他餓了。
他出去胡亂買了點東西充饑。
從街上回來時,他頭腦冷靜了些。
一想到那孩子,心裡不禁感到一陣痛楚。
他不知道那孩子會不會想念他,剛開始的時候,她也許會想他的,但是一個星期之後,就會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他暗自慶幸,自己總算擺脫了米爾德麗德的糾纏。
想起米爾德麗德,他心中已不感到憤怒,隻有一種極為強烈的厭倦感。
“上帝啊,但願我再也不要見到她了!”菲利普大聲說。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搬出這套房間。
他決定第二天上午就通知女房東說他不租這套房間了。
他沒有條件把損壞的東西修好,況且,手裡餘下的錢很少,必須找個租金低廉的房間。
他很高興離開這個住處。
昂貴的租金早就令他發愁,而且,如今這兒将始終留下對米爾德麗德的回憶。
菲利普心裡一有了這種打算,在付諸行動前,他總是迫不及待,無法定下心來。
于是第二天下午,他請來一個經營舊家具生意的商人。
這個商人出價三英鎊,買下了菲利普所有那些被毀壞的和未被毀壞的家具什物。
兩天後,菲利普搬進了醫院對面的一幢房屋。
他剛在醫學院讀書時,就在這兒住過。
女房東是個正正經經的女人。
菲利普在頂樓租了一個卧室,女房東隻要他每星期付六先令的租金。
房間又小又破舊,窗戶朝着房屋背後的院子。
現在除了幾件衣服和一箱書籍以外,他什麼都沒有了。
他對自己能住上這間租金如此低廉的卧室,心裡還是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