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毫無用處。
他老是夢見自己又回到了病房,但一覺醒來,心裡相當痛苦。
他感到房間裡還睡着别的人,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煩。
他一向獨處慣了,而如今成天跟别人待在一起,不能獨自清靜片刻,這真叫他如坐針氈。
也就是在這種時候,他發覺要克服自己的絕望情緒是何其困難。
他認定自己隻能繼續過這樣的生活,無盡無休地說着“右邊第一個拐彎處,左邊第二個拐彎處,夫人”這類話。
隻要不被辭就謝天謝地了!因為那些前去當兵打仗的店員很快就會複員回來,商行曾經答應保留他們的職位的,這樣一來,另外一批人必然會遭到解雇。
他不得不振作精神,以保住他現有的這一低賤的職位。
隻有一件事能使他擺脫目前的困境,那就是他那位牧師大伯合眼歸天。
到那時,他可以獲得幾百英鎊,有了這筆錢,他就能夠在醫院修完全部課程。
菲利普開始竭力盼望那老頭兒早點死去。
他計算着大伯還可能活上多久。
大伯早已年過七十,具體歲數菲利普也說不上來,不過至少也有七十五歲了。
患有慢性支氣管炎,每到冬天就咳嗽得十分厲害。
雖然有關老年慢性支氣管炎的細節,菲利普心裡早已背得爛熟,但他仍然反複閱讀醫學課本上這方面的内容。
出現一個嚴寒的冬季,就可能叫那個老頭兒受不了。
菲利普一心盼望着來一股寒流,下場冷雨。
這個念頭老是萦繞在他的腦海裡。
他簡直成了個偏執狂。
高溫也能影響威廉大伯的身體健康,而在八月裡,就有三個星期酷熱的天氣。
菲利普心裡暗想,說不定哪一天會接到一封通知牧師突然去世的電報,他想象到那時他心中會有說不出的寬慰。
他站在樓梯高處,給想要前往各個營業部的人指路,但腦子裡卻一刻不停地考慮着要怎樣花那筆錢。
他也不清楚究竟能得到多少錢,也許最多不過五百英鎊。
不過,即便隻有這麼點錢也足夠了。
他會馬上離開這家商店,他可不願費心去提出辭職,他會把箱子收拾好,跟誰也不打招呼,就一走了之。
接着他會回醫院去。
這是第一步。
到時候,他會不會把好多學過的東西都忘了呢?半年之内,他就可以把荒廢的功課全部補起來,随後就會盡快參加三個項目的考試,先考産科學,接下來再考内科學和外科學。
突然,菲利普心裡感到萬分恐懼,生怕大伯會不顧自己許下的諾言而把遺産捐贈給教區或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