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一直十分喜歡菲利普。
他也無法掩飾内心的妒意。
“有些人就是運氣好,”他說,“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可以當進貨員了,到那時我們都得叫你‘先生’了。
”
他對菲利普說,應該去要求增加工資,因為,盡管如今他從事費勁複雜的工作,但領取的工資卻并不比開始時的每周六先令多一個子兒。
可是去向經理要求增加工資是件棘手的事。
經理在對付這些申請加薪的人方面有一套冷嘲熱諷的辦法。
“你認為自己應該得到更多的工資,是嗎?那麼你認為你應該得到多少呢,呃?”
那個營業員提心吊膽,說他認為應該每周再增加兩個先令。
“哦,很好,你認為你應該得到這麼多,你就可以得到這麼多,”接着他停頓了一下,有時還用冷冰冰的目光瞅着對方,又補充道,“同時,你也可以得到解雇通知書。
”
那時想撤回你的請求已經沒有用了,你不得不離開那兒。
經理的觀點是,心懷不滿的店員是不會把活兒幹好的,如果他們不配增加工資,倒不如馬上把他們解雇的好。
結果,除非店員本來打算離開,否則他們從不要求增加工資。
菲利普遲疑不決。
他房間裡的人都說進貨員離不開他,他對這一點将信将疑。
這些夥伴都是相當正派的人,但他們的幽默感還很簡單,要是他在他們的勸說下去要求增加工資而遭到解雇,這對他們倒似乎是一件有趣可笑的事。
他無法忘記當初尋找工作時所遭受的羞辱,他不希望再受這種罪了。
他知道到别處去謀個式樣設計員的職位,幾乎沒有什麼可能性。
周圍有數以百計的人能畫得跟他一樣好。
可是他急需用錢,原先的幾件衣服都穿破了,襪子和靴子也被厚厚的地毯磨壞。
一天早晨,在地下餐廳吃完早飯後上樓,他要穿過那條通向經理辦公室的過道。
這當兒,他幾乎說服自己去采取那冒險的步驟。
他看到辦公室前排着一隊男人,是看了廣告前來應試的。
大約有一百人光景,他們中間無論誰一旦受雇,都可以得到同菲利普一樣的待遇和每星期六先令的工資。
他看見他們中間有些人因為他已被錄用而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種目光使他打了個寒戰。
他可不敢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