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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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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走路的步子十分緩慢。

     “今天我的身體不怎麼好,”大伯說,那時菲利普剛回到牧師公館,跟他一起坐在飯廳裡,“炎熱的天氣攪得我心煩意亂。

    ” 菲利普詢問了一下教區的事務,同時端詳着大伯,不知大伯究竟還能活多久。

    炎熱的夏天就會要了他的性命。

    菲利普注意到他那雙手多麼瘦削,而且還不住地顫抖。

    這對菲利普來說倒是關系重大。

    如果大伯夏天就去世,那冬季學期一開學,他就可以回到聖路加醫院去。

    一想到再也不必回林恩公司,他就心情激動。

    吃飯時,牧師大伯弓着背坐在椅子上,那位自從他妻子死後就來為他料理生活的女管家問道: “先生,讓菲利普先生切肉好嗎?” 老頭兒出于不願意承認自己身體虛弱的心理,本想自己動手切肉,但一聽到女管家的提議,便似乎高興地放棄了切肉的嘗試。

     “您的胃口還真好呢。

    ”菲利普說。

     “哦,那倒是的,我一向吃得下東西。

    不過我現在比你上次在這兒的時候瘦了。

    瘦一點也好,我一直就不喜歡那麼胖。

    威格拉姆大夫認為我比以前瘦一點倒是好事。

    ” 飯後,女管家給牧師拿來一些藥。

     “把處方拿來給菲利普少爺看看,”牧師說,“他也是一名醫生。

    我希望他能認為這處方開得不錯。

    我曾告訴威格拉姆大夫,說你如今正在學習當醫生,他應該少收點診費。

    我要付的賬單可吓人了。

    一連兩個月,他天天都來給我看病,每來一次就要收五個先令。

    這筆費用真不小,是不是?現在他仍然每個星期來兩次。

    我打算叫他别再上門來了,如有需要,我會派人去請他的。

    ” 菲利普看醫生開的處方時,大伯急切地望着他。

    處方上開的都是麻醉劑,一共兩種藥,牧師解釋說,其中一種隻有在神經炎發得無法忍受時才服用。

     “我用藥時十分小心,”他說,“我可不想染上吸鴉片的惡習。

    ” 他根本不提侄兒的事情。

    菲利普猜想大伯生怕自己向他伸手要錢,就采用這種提防的方式,喋喋不休地對他訴說要付的各種各樣的賬目。

    在醫生身上已經花去了那麼多的錢,而付給藥房的錢還要更多。

    再說他生病期間,卧室裡每天都得生火。

    現在每逢星期天,他早晚都需要坐馬車去教堂。

    菲利普十分惱火,真想對大伯說他用不着擔心,他侄兒并不打算向他借錢,但還是忍住沒說出口來。

    在菲利普看來,除了兩件事——耽于口腹之樂和對金錢的貪婪欲·望之外,老頭兒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一切樂趣。

    這樣的晚年真是可怕。

     下午,威格拉姆大夫來了。

    看完病後,菲利普陪他走到花園門口。

     “你認為他的身體情況如何?”菲利普說。

     威格拉姆大夫希望的是不要犯錯,而不是把事做得正确,隻要有法子,他絕不冒險提出明确的意見。

    他在黑馬廄鎮行醫已經有三十五年了,享有為人十分可靠的名聲,許多病人認為作為一個醫生,要緊的倒不是聰明,而是為人可靠。

    黑馬廄鎮有一位新的醫生——盡管他在這兒定居已有十年,但是人們仍舊把他看成沒有執照的營業者——據說他非常聰明,可是有身份的人士很少請他去看病,因為誰也不真正了解他的情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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