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才夠朋友。
我剛才就知道,他是不會見怪的,波莉。
再去拿個盤子來,我的好姑娘。
”
波莉顯得神情慌亂,她覺得厄爾布真是一個怪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腦子裡又會想出什麼主意。
但是她仍然去拿了一個盤子,動作迅速地用圍裙擦了擦,然後從五鬥櫥裡又拿出一副刀叉。
她最好的餐具放在她最好的衣服當中。
餐桌上有一壺黑啤酒,厄爾布提起酒壺給菲利普倒了一杯。
他想把一大半牛排夾給菲利普吃,但菲利普堅持一人一半。
房間有兩扇落地窗,裡面陽光充足。
這個房間原先是這幢房子裡的客廳。
當初這幢房子即便算不上高級,至少也是相當體面的,五十年前,也許一位富商或一名退休領取半薪的軍官就住在這兒。
結婚之前,厄爾布曾經是一位足球運動員,牆壁上有幾張他參加的各支球隊的集體照,照片上一個個運動員頭發抹得平平整整的,臉上現出忸怩的樣子,隊長雙手捧着獎杯,得意揚揚地坐在中間。
另外還有一些表明這個家庭幸福美滿的标志:幾張厄爾布親屬的照片和他妻子身穿節日盛裝的照片。
壁爐台上有塊小小的石頭,上面粘着許多經過精心排列的貝殼;石頭兩旁各放一個大杯子,上面用哥特式黑體字寫着“索斯恩德敬贈”的字樣,還有碼頭和散步的人群的畫面。
厄爾布這個人有點兒怪,他不參加工會,并對強迫他參加工會的做法十分氣憤。
工會對他沒有用處,他找工作從來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不管哪個人,隻要肩膀上長着一個腦袋,并且不挑挑揀揀,有什麼工作就幹什麼,那他就會拿到豐厚的工資。
波莉膽小怕事。
如果她是厄爾布的話,她就會參加工會。
上一次工廠罷工的時候,厄爾布每次出去幹活,波莉都認為他會被人用救護車送回來。
這時候,波莉轉身對着菲利普。
“他就是那麼固執,真拿他沒有辦法。
”
“噢,我要說的是,這是一個自由的國家,我可不願聽憑别人擺布。
”
“說這是一個自由的國家是沒有用的,”波莉說,“如果他們得到機會,照樣會砸破你的頭。
”
吃完午飯,菲利普把自己的煙草袋遞給厄爾布,兩人都抽起了煙鬥。
随後,菲利普站起身來,跟他們握手告辭,因為可能有人在他房間裡等他出診。
他發現夫妻倆對他在他們家吃飯,而且吃得津津有味,感到十分高興。
“好啦,再見,先生,”厄爾布說,“我希望我妻子下一次再生孩子時,還會有個這麼好的醫生。
”
“去你的,厄爾布,”波莉反駁道,“你怎麼知道還會有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