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哈裡的嘴唇沒有血色。
那個接生員在一旁抽抽噎噎地哭着,但哈裡并沒有理會那個女人。
他雙眼充滿了困惑的神色,死死地盯視着他的妻子。
他使人想起一條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過錯而挨打的狗。
在錢德勒和菲利普收拾器具的當兒,錢德勒轉身對那個人說:
“你最好去躺一會兒。
我看你都累得支持不住了。
”
“這兒沒有我躺的地方,先生。
”那個人回答說。
他的聲音裡帶着一種謙恭的調子,叫人聽了極為難受。
“在這幢房子裡,你連一個可以讓你臨時睡一會兒的人都不認識嗎?”
“不認識,先生。
”
“他們倆上星期才搬進來,”那個接生員說,“他們誰也不認識。
”
錢德勒相當為難地猶豫了片刻,然後走到那個人面前,說:
“發生這樣的事,我感到非常難過。
”
他伸出手來。
那個人本能地用目光掃了一下自己的手,看看是否幹淨,然後才握住錢德勒伸過來的手。
“謝謝您,先生。
”
菲利普也同他握了握手。
錢德勒吩咐接生員早晨上醫院去領取死亡證明書。
他們倆離開了那幢房子,一起默默地向前走去。
“一開始,見到這種事心裡有點兒難受,對吧?”錢德勒終于開口說。
“是有點兒。
”菲利普回答說。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去告訴門房,讓他今夜不要再來叫你出診了。
”
“反正到了上午八點,我就不再當班了。
”
“你一共護理了多少産婦?”
“六十三名。
”
“好。
那你可以領到合格證書了。
”
他們倆來到醫院門口。
高級助産醫士進去看看是否有人找他,菲利普繼續朝前走去。
前一天一整天都天氣炎熱,即便如今已到清晨,空氣仍然暖烘烘的。
街上阒寂無聲。
菲利普一點也不想睡覺。
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不必匆匆地趕回住處。
他慢慢地朝前走去,周圍的寂靜和清新的空氣令他心神舒爽。
他想一直走到橋上去觀看河上黎明時的景象。
街道拐角處的一名警察向他道了早安。
他根據那個黑皮包就知道菲利普是什麼人了。
“深更半夜還去出診,先生。
”他說。
菲利普點了點頭,徑自朝前走去。
他身子倚靠在橋的防護矮牆上,兩眼凝望着清晨的景象。
那會兒,這座大城市就像一座死城一般。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但随着白天的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