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豪。
他花了許多時間去修剪指甲。
在伸出他那五個漸漸變尖的手指的當兒,他對菲利普說,為了讓兩隻手始終保持潔白,西班牙的大公們睡覺時手上總套着上了油的手套。
他誇大其詞地說,那隻扼住歐洲咽喉的手,就跟女人的手一樣漂亮和纖巧。
他姿勢優美地采摘蛇麻子的當兒,他一邊端詳着自己的手,一邊沾沾自喜地感歎着。
他幹得厭倦了,便給自己卷上一支煙,跟菲利普談論起文學和藝術。
一到下午,天氣變得十分炎熱。
人們幹活的勁頭不像先前那麼足了,交談聲也停止了。
早晨那種滔滔不絕的閑談,如今卻變成了不相連貫的零星話語。
莎莉的上唇沁出一顆顆小小的汗珠,在幹活時,她的嘴唇微微地張開。
她看上去活脫像一個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蕾。
[1]蒲式耳筐,容積為一蒲式耳的筐子。
收工時間要看烘幹房的情況而定。
有時候烘幹房很早就裝滿了。
到了下午三四點鐘,如果所采的蛇麻子已夠當晚烘幹,那就吹号收工。
可是,在通常情況下,要到下午五點才開始每天的最後一次計量工作。
每個小組的帆布袋都計量完之後,采集蛇麻子的人便動手收拾工具;放工時間一到,他們就一邊聊着天,一邊悠然自得地走出蛇麻草園。
女人們紛紛趕回茅屋,忙着打掃和準備晚飯,而許多男人則緩緩地順着大路朝酒店走去。
幹了一天的活兒之後,喝上一杯啤酒真是萬分舒暢。
阿特爾涅家的帆布袋是最後一個計量的。
當計量員朝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阿特爾涅太太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因為她用同樣的姿勢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身體都有些發僵了。
“好啦,咱們到‘快樂的水手’酒店去吧。
”阿特爾涅說,“一天的各項儀式都要一項不落地履行。
眼下再沒有比上酒店更神聖的事兒了。
”
“阿特爾涅,帶個酒壺去,”他的妻子說,“帶一品脫半啤酒回來,好在吃晚飯的時候喝。
”
她把一個接一個銅币交到阿爾特涅的手中。
酒店裡早已擠滿了人。
店堂裡面是淺棕色的地闆,四周擺着長條凳,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維多利亞時代職業拳擊手的畫像。
酒店老闆能叫出所有顧客的姓名,他身子伏在櫃台上,臉上帶着寬厚的笑容,正望着兩個小夥子朝豎在地上的木棍上套圈圈。
他們倆都沒有套中,引得周圍的旁觀者哄然大笑。
人們互相把身子挨得緊一些,好為新來的顧客讓座。
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