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發覺自己坐在兩個陌生人中間,一邊是上了年紀的雇工,穿着燈芯絨褲子,兩個膝頭下面都紮了根細繩子,另一邊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油光滿面,紅潤的額頭上平貼着一绺鬈發。
阿特爾涅執意要試試手氣,去套圈圈玩。
他下了半品脫啤酒的賭注,結果赢了。
在為輸家舉杯祝酒時,他說:
“我的孩子,與德比賽馬[2]相比,我倒甯可赢這半品脫啤酒喝喝。
”
[2]德比賽馬,開始于1870年的英國傳統賽馬會之一,每年6月在薩裡郡的埃普索姆唐斯舉行。
阿特爾涅下巴上留着尖尖的胡須,頭上戴了一頂寬邊帽,擠在這群鄉巴佬中間,那副模樣顯得有些稀奇古怪,而且從周圍人們的神情中不難看出,他們也都覺得他十分古怪。
盡管如此,阿特爾涅卻興緻勃勃,熱情洋溢,充滿感染力,使得周圍那些人不可能不喜歡他。
大家無拘無束地交談起來,互相用濃重、緩慢的薩尼特島的鄉音說笑打趣;當地愛開玩笑的人一說出诙諧妙語,就引起哄堂大笑。
真是一次十分愉快的聚會!隻有鐵石心腸的人才會對這些夥伴表示不滿。
菲利普的目光移向窗外,隻見外面仍然天色明亮,充滿了陽光。
窗戶就跟村舍的窗戶一樣,上面也挂着小小的用紅色絲帶紮着的白色窗簾。
窗台上擺着幾盆天竺葵。
不一會兒,這些安閑自在的人一個個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回草場,那兒各家各戶正忙着在做晚飯。
“我想你也該準備上床歇息了。
”阿特爾涅太太對菲利普說,“你還不習慣清早五點起床,整天待在戶外的生活。
”
“菲爾叔叔,你要跟我們一起去遊泳的,對不對?”男孩子們大聲說道。
“那當然啦。
”
他身體疲乏,但心情卻很愉快。
晚飯以後,他坐在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上,身子靠着茅屋的牆壁,嘴裡銜着煙鬥,兩眼凝視着外面的夜色。
莎莉十分忙碌,不停地出出進進。
他在一旁懶洋洋地觀察着她有條不紊地工作。
她走路的姿勢引起了他的注意,倒不是因為那種步态特别優美,而是因為她連走路也都那樣輕松自如,充滿自信。
她依靠臀部的力量朝前擺動雙腿,兩隻腳似乎堅定有力地踏在地上。
阿特爾涅早已跑到鄰居家裡去閑聊了。
不一會兒,菲利普聽到阿特爾涅太太兀自說起話來。
“嗳,家裡的茶葉用完了,我想讓阿特爾涅上布萊克太太的小店去買些回來。
”停頓了一會兒,她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