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可是如今卻出了這麼一件事。
他也不考慮莎莉可能判斷錯誤;說來奇怪,他深信莎莉的感覺是對的;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是很可能發生的。
無論哪個人都可以看出,造物主本來就把莎莉造就成一個會生兒育女的母親。
菲利普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不應該讓這樁小事使自己偏離既定的人生道路,哪怕是偏離一絲一毫也不行!這時候,他想到了格裡菲思。
他完全想象得出,要是那個年輕人聽到這種消息,會表現出怎樣冷漠的态度。
格裡菲思一定會認為這是一件十分讨厭的麻煩事,一定會像聰明人那樣溜之大吉,讓那個姑娘獨自盡力應付未婚先孕的困境。
菲利普暗暗提醒自己,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是因為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這兒,他覺得莎莉也應該像他一樣受到責備。
莎莉是一個富有生活經驗、懂得生活常識的姑娘,而她竟睜着雙眼不顧後果地冒險。
隻有神經錯亂的人才會讓這樁意外來攪亂他的整個人生圖案。
世上隻有極少的人深切意識到人生的短暫,明白必須盡情地領略人生的樂趣,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要為莎莉做他力所能及的事,可以給她一筆充足的錢款。
一個行事果斷的人是絕不會讓任何事情來改變自己的人生目标的。
菲利普暗自這麼說着,但他心裡清楚,他是做不出來的。
他實在做不出來!他對自己還是了解的。
“我真是太軟弱了。
”菲利普悲觀失望地嘟囔道。
莎莉一向信賴他,待他又那麼好。
盡管他有充足的理由,也實在不能做出一件自己感到刻薄寡情的事來。
他知道要是自己老想着莎莉的悲慘處境,那麼在旅途中他心裡就無法得到安甯。
再說,對她的父母該如何交代呢?他們夫婦一直待他那麼好,他可不能恩将仇報。
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盡快跟莎莉結婚。
他會寫信給索思大夫,說他馬上就要結婚,如果大夫的那個提議仍然有效,他願意接受。
在窮人中間行醫,是他唯一的出路。
在他們中間,他的殘疾無關緊要,窮人們也不會嘲笑他妻子的純樸。
真是奇怪,他竟把莎莉當成自己的妻子了。
這種想法給他一種奇特而又溫柔的感覺。
當想到那孩子是自己的時,一股感情的暖流湧遍全身。
索思大夫會歡迎他去的,他對這一點毫不懷疑。
于是,他想象起他和莎莉在那個漁村生活的情景來了。
他們會在可以望見大海的地方租一幢小房子,他會眺望着打眼前經過的那一艘艘巨大的輪船,目送它們駛向那些他永遠無法知曉的地方。
也許這是最明智的做法。
克朗肖曾經說過,客觀事實對他毫無意義,他憑借自己的想象力,永遠占據着時間和空間這兩大領域。
他的話真是千真萬确:你永遠愛下去,她也永遠美麗動人![1]
[1]見英國詩人濟慈的《希臘古甕頌》第二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