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入資金危局,要求她退租,好讓他們賣掉房子。
管亦心們陷入的實際上是一種倫理責任上的“三角債”。
我們先前說過什麼?她們對事物有比較恰當健全的看法,既不能像外賣騎手那樣,因為确實一無所有,所以安心“躺平”,也不能像房東米娅和駱笛(電影圈金牌夫妻檔),擁有莫名的自滿、自持和自矜,足以毫無愧疚地向任何人提出任何要求。
于是清債的責任就必須由管亦心們承擔了,既然她們“健全”地保有對人和事物的同情。
《九月》故事裡的彭笑顯然和管亦心一樣,深陷于責任債務中,她對工作有責任,對老公有責任,對家政阿姨有責任,對自己的女兒有責任,對維護自己身邊局部的“社會系統”平穩運轉有責任。
貫穿于這些故事中的最重要因素是時間,盡管它們很少被準确注明,隻有在我們這個時代生活過的人才能夠辨别環境、衣物、職業、日常器具、說話方式、身體動作,所有這一切都附着有精确的時間标記。
人物攜帶着這些物化的時間标記,出沒于不同的故事中,讓它們變成一個時間上的整體。
那些因為叙述的天然局限,因為觀察視角的難以抵達,甚至因為命運的不可知而被偷去的時間,由此被作者重新找到,并且拼回空缺處。
叙事是一種關于如何偷走時間的藝術。
有些——比方說電影叙事,在觀看電影時,觀衆很難允許有人把時間輕易偷去。
如果銀幕上發生一個事件,過了十分鐘後另一個人物進來,觀衆心裡一定會想到,前十分鐘他在做什麼?對電影來說,這反而成了一種幻覺機制,電影藝術總是在征用它,其根源在于電影叙事中的所有事件都在銀幕上即時發生。
黃昱甯則反過來,通過找回這個人物被偷去的十分鐘,為《體面人生》中的這些故事營造出強烈的“現在”感:每一個故事,每一個場景,都因為人物附帶着另一個故事中的另一個時間,而在不斷消逝的時間中凸顯出來。
于是我們知道,《十三不靠》故事中的于思曼,從前叫于曉紅。
她在大學詩社認識康嘯宇之前,還有個小男友,叫阿B。
《阿B》的故事發生在一個“無法預知幾年後就會有雙休日的年代”,也就是說,那應該在